行走的秘密
“唉，听说了么，齐嫂家之前花大价钱买的那个赔钱货被送回来啦！”
“可不么，我看见了，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没有笑模样，一脸的苦相，这可真是赔大发了。”
“谁家要是……哎哎，别说了，走过来了。”
话说着，迎面走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眉头紧蹙着，眼睛细小，睁眼跟别人眯眼一个样。
虽然上了岁数，但是眼圈一周像是纹了眼线，颜色很深，但看起来并不好看，倒是更显刻薄。
黝黑的脸上爬满皱纹，因为嘴角向下勾得太狠，尤其显得嘴角纹路深。
也许是旁人看习惯了不觉得，其实要说苦相，这位绝对得是头一位。
老人两条细腿走得很快。
后面跟着个女孩子，她背着个大包每走几步就得带着点小跑才勉强跟得上。
老人躲避着两人的目光，别个脸急匆匆地走过去。
刚走过不远，嘴里就不干不净地嘀咕着：“看***看，再看笑话眼睛就得生疮。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说是嘀咕，声音其实也不算小，起码跟在后面的齐染就听到了。
她们走了多久，齐老太就骂了多久。
齐染嘴唇紧紧抿住，脸上和心里都火烧似的，不敢相信她怎么当街就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不觉得丢人吗？
哐的一声，老太婆狠劲一甩门，齐染就被隔在了门外。
这一下好像拍在了女孩的脸上，就算是再迟钝也早就感觉出来这里不欢迎自己，更何况齐染本就十分敏感。
她不想也不敢推门进去，站了会就蹲坐在了门口。
“要不是大国心善说什么不让卖，哪用得着劳累咱们这两把老骨头。
还花钱让她上学，**，赔钱货！
一个女的上学做什么，早晚是要嫁人的……”伴着门里传出的言语，女孩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膝盖之间。
傍晚时分，门开了，齐老**喊齐染进来帮忙做饭时才发现人不见了。
齐染其实刚离开没多久，她蹲在外面听门里骂了一下午，知道自己暂时是被留下了。
至少她还可以换回彩礼。
彩礼是什么，她并不完全清楚，但知道那大概是自己再次被卖出的价钱。
记忆中她是过过一段好日子的，那时她还是那对夫妻的女儿，他们叫她宝宝，也叫她染染。
首到亲生儿子出生后，宝宝变成了那个婴儿，也再没有染染了。
起初齐染并没有意识到情况会发生改变，沉浸在家里胜似过年的气氛里感到十分兴奋。
只是这样的气氛与她的存在像是相斥一般。
本还高兴着的“父母”转眼看到她时，眼里的笑意就淡了下去，饭桌上不再有她爱吃的菜肴，关心宠爱的话也一句句减少。
感到孤独时，她任性过闹过，可是情况没有任何改善反而更糟了。
弟弟西岁之前齐染还有自己的房间，后来她的东西就被搬到客厅了，又过了三年，她就被送到了村里。
这里山很高，雾气很浓。
听说好多年前这一带可以开采煤矿，但后期就全面禁止了。
过了这么些年，所有的缝隙和角落里还是积攒着早年间就形成的煤灰。
煤灰和山里的水汽混合出一种特有的霉味，这气味经年不散，将山沟里的一切都浸透了。
被褥、衣物、餐具甚至是人的身体都隐隐散发着这种味道。
村里无论男人女人年龄大小嗓门都很大，只要是开口就是满嘴脏话，哪怕只是简单几个字中间也明示着侮辱。
他们语调总是向上吊着，高高上扬的尾音带着蛮不讲理的意味。
这里有很多可怕的虫子，空气里飘着混着田地里臭气的霉味。
最让齐染害怕的是这里的厕所。
这里的厕所不能冲水，是一间简陋的破木房子。
关上门时，右上角破了个洞，没有门锁，只有一圈铁丝钩在门边勉强能合得上。
秽物积在脚下的深坑里，双面架着两块颤巍巍的木板，中间缝隙很大，踩上去之后像是要从中间漏下去也像会踩折木板掉下去。
方方面面，所有一切都让人难以适应。
齐染无法融入，也不想融入这里。
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村子，迫切想要回到熟悉的城市。
即便她也知道那里己经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但怎么说也要比这里强。
起初她还满肚子怨气地表现出不悦，但是发现这位所谓的奶奶并不会因为她的不悦就顺她的意，还踹了她**一脚。
她红了眼圈但是没有掉下眼泪，因为知道这人不会因为她掉眼泪就心疼自己。
或许她只要再听话一点，乖一点，爸爸妈妈就会把她留下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她跑回刚下车的地方。
没过多久，大巴车就来了。
齐染认的字不多，但数字都认全了。
她来时就记下了是哪一路车。
她从书包里翻出了点零钱，跟在一个女人身后上了车。
上车之后她就跑到了最后面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包带，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外面有没有人追过来。
她怕被老太婆抓回去。
那个老女人像女巫一样可怕，齐染有一种只要被她抓回去自己就会被吃掉的恐惧。
她心里不断祈祷着，快点开车快点开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等到了车启动的声音。
汽油味盖住了潮湿的霉味，齐染安定了一点。
可是没过多久，另一种担心浮上心头。
如果爸爸妈妈还是不要自己怎么办？
不会的，只要她好好表现，保证以后都会听话他们不会真的扔掉自己的。
齐染在心中反复给自己保证。
但是那个声音还是一首在脑海中回荡。
如果他们真的不要你了呢？
你怎么办？
你还能去哪里？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绝情，那我也不要这样的爸爸妈妈了。
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见他们，让他们永远失去我这个女儿。
因为这个负气的想法，齐染仿佛找到了一点勇气。
只不过这点勇气像是泡沫一般，没有一会儿就破了，她只得在心中再吹出一个勇气泡泡。
“可不么，我看见了，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没有笑模样，一脸的苦相，这可真是赔大发了。”
“谁家要是……哎哎，别说了，走过来了。”
话说着，迎面走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眉头紧蹙着，眼睛细小，睁眼跟别人眯眼一个样。
虽然上了岁数，但是眼圈一周像是纹了眼线，颜色很深，但看起来并不好看，倒是更显刻薄。
黝黑的脸上爬满皱纹，因为嘴角向下勾得太狠，尤其显得嘴角纹路深。
也许是旁人看习惯了不觉得，其实要说苦相，这位绝对得是头一位。
老人两条细腿走得很快。
后面跟着个女孩子，她背着个大包每走几步就得带着点小跑才勉强跟得上。
老人躲避着两人的目光，别个脸急匆匆地走过去。
刚走过不远，嘴里就不干不净地嘀咕着：“看***看，再看笑话眼睛就得生疮。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说是嘀咕，声音其实也不算小，起码跟在后面的齐染就听到了。
她们走了多久，齐老太就骂了多久。
齐染嘴唇紧紧抿住，脸上和心里都火烧似的，不敢相信她怎么当街就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不觉得丢人吗？
哐的一声，老太婆狠劲一甩门，齐染就被隔在了门外。
这一下好像拍在了女孩的脸上，就算是再迟钝也早就感觉出来这里不欢迎自己，更何况齐染本就十分敏感。
她不想也不敢推门进去，站了会就蹲坐在了门口。
“要不是大国心善说什么不让卖，哪用得着劳累咱们这两把老骨头。
还花钱让她上学，**，赔钱货！
一个女的上学做什么，早晚是要嫁人的……”伴着门里传出的言语，女孩低下头将脸埋在了膝盖之间。
傍晚时分，门开了，齐老**喊齐染进来帮忙做饭时才发现人不见了。
齐染其实刚离开没多久，她蹲在外面听门里骂了一下午，知道自己暂时是被留下了。
至少她还可以换回彩礼。
彩礼是什么，她并不完全清楚，但知道那大概是自己再次被卖出的价钱。
记忆中她是过过一段好日子的，那时她还是那对夫妻的女儿，他们叫她宝宝，也叫她染染。
首到亲生儿子出生后，宝宝变成了那个婴儿，也再没有染染了。
起初齐染并没有意识到情况会发生改变，沉浸在家里胜似过年的气氛里感到十分兴奋。
只是这样的气氛与她的存在像是相斥一般。
本还高兴着的“父母”转眼看到她时，眼里的笑意就淡了下去，饭桌上不再有她爱吃的菜肴，关心宠爱的话也一句句减少。
感到孤独时，她任性过闹过，可是情况没有任何改善反而更糟了。
弟弟西岁之前齐染还有自己的房间，后来她的东西就被搬到客厅了，又过了三年，她就被送到了村里。
这里山很高，雾气很浓。
听说好多年前这一带可以开采煤矿，但后期就全面禁止了。
过了这么些年，所有的缝隙和角落里还是积攒着早年间就形成的煤灰。
煤灰和山里的水汽混合出一种特有的霉味，这气味经年不散，将山沟里的一切都浸透了。
被褥、衣物、餐具甚至是人的身体都隐隐散发着这种味道。
村里无论男人女人年龄大小嗓门都很大，只要是开口就是满嘴脏话，哪怕只是简单几个字中间也明示着侮辱。
他们语调总是向上吊着，高高上扬的尾音带着蛮不讲理的意味。
这里有很多可怕的虫子，空气里飘着混着田地里臭气的霉味。
最让齐染害怕的是这里的厕所。
这里的厕所不能冲水，是一间简陋的破木房子。
关上门时，右上角破了个洞，没有门锁，只有一圈铁丝钩在门边勉强能合得上。
秽物积在脚下的深坑里，双面架着两块颤巍巍的木板，中间缝隙很大，踩上去之后像是要从中间漏下去也像会踩折木板掉下去。
方方面面，所有一切都让人难以适应。
齐染无法融入，也不想融入这里。
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村子，迫切想要回到熟悉的城市。
即便她也知道那里己经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但怎么说也要比这里强。
起初她还满肚子怨气地表现出不悦，但是发现这位所谓的奶奶并不会因为她的不悦就顺她的意，还踹了她**一脚。
她红了眼圈但是没有掉下眼泪，因为知道这人不会因为她掉眼泪就心疼自己。
或许她只要再听话一点，乖一点，爸爸妈妈就会把她留下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她跑回刚下车的地方。
没过多久，大巴车就来了。
齐染认的字不多，但数字都认全了。
她来时就记下了是哪一路车。
她从书包里翻出了点零钱，跟在一个女人身后上了车。
上车之后她就跑到了最后面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包带，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外面有没有人追过来。
她怕被老太婆抓回去。
那个老女人像女巫一样可怕，齐染有一种只要被她抓回去自己就会被吃掉的恐惧。
她心里不断祈祷着，快点开车快点开车。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等到了车启动的声音。
汽油味盖住了潮湿的霉味，齐染安定了一点。
可是没过多久，另一种担心浮上心头。
如果爸爸妈妈还是不要自己怎么办？
不会的，只要她好好表现，保证以后都会听话他们不会真的扔掉自己的。
齐染在心中反复给自己保证。
但是那个声音还是一首在脑海中回荡。
如果他们真的不要你了呢？
你怎么办？
你还能去哪里？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绝情，那我也不要这样的爸爸妈妈了。
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见他们，让他们永远失去我这个女儿。
因为这个负气的想法，齐染仿佛找到了一点勇气。
只不过这点勇气像是泡沫一般，没有一会儿就破了，她只得在心中再吹出一个勇气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