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大槐树村拆迁日常
吴秀玲松开手，双臂交叠倚在被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站首的苏志刚。
瓦数不大的灯光晕染她脸上，将那份佯装的怒气照得生动。
苏志刚**发红的耳朵，嘴里嘶嘶抽着凉气，却不敢真抱怨。
他偷眼瞧了瞧摇篮里头的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巴轻轻蠕动，小手小脚被襁褓包裹着。
“我不是那意思...”苏志刚压低声音，凑近些，“就是看咱家上坡住着的老马家的小铁蛋，比依依还小半个月，都能跟着老马去六十姆地（因为村民家里盖房子没规划自留地只顾着建房子，所以大队部给村民集中分的自留地，种菜种什么都行两三分地）里拔杂草了。”
“你也知道就是拔拔杂草？”
吴秀玲伸手戳他额头，“他家马铁蛋虽然才七岁，长得可比咱依依高多了，又魁梧。
你看咱家依依那小身板，啊？
能跟着你下水插秧？
现在才五月份，那地里的**凉啊，让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姑娘去插秧，亏你想得出来！”
苏志刚讪讪地坐到炕沿，目光落在别处就是不想对上吴秀玲的眼神：“我这不是...哎，想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迟早都得...迟早什么迟早！”
吴秀玲打断他，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咱们这代人能吃苦，我可不想让我女儿也吃种地的苦。”
这话让苏志刚沉默了。
他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看了会儿，低声说：“知道了，我也没真想让依依下水插秧，我自己闺女我也心疼啊，我就想让她跟我一起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不能光知道上学读书，不在乎身体！
而且咱农村的孩子，总不能连自家地在哪儿都不晓得吧，不然出去了把秧苗当杂草给拔了，那可就闹笑话啦！”
“行行行，你说的有点道理，说好了啊，就是让依依跟着你跑跑步，围着稻地溜溜，可别让她下地干活啊！”
吴秀玲看了眼摇篮里的小女儿，伸手把小闺女从襁褓里挣扎出的小手轻轻塞回去。
窗外传来蟋蟀的鸣叫，与屋里孩子的呼吸声交织。
苏志刚望着妻子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耳根那点疼都不算什么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依依带炸串回来了？”
吴秀玲岔开话题问道。
苏志国挠了挠头道：“嗨，我这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正碰见老单家的那个小子下班在大部队门口摆小摊的那儿买炸串，看着买了十几串，看着就馋，我就也买了点，嘿嘿”吴秀玲问：“哪个老单家的？”
“就单红瑞家的，叫单明峰，现在在大队部里给玉祥叔当小跟班，先让玉祥叔带着等过几年玉祥叔退了就是他顶上咱村的会计了。”
苏志国一边说一边收拾小闺女的尿布和脏衣服。
吴秀玲看着忙碌的背影，问道：“这单红瑞家的是怎么把才高中毕业的单明峰塞进大队部的？”
苏志国头也不回的道：“这还用问？
当然是他大爷，单有名，咱们村的**，给塞进去的啊，就凭单明峰***那个宝贝单明峰的样儿，觉得那是他们老单家就这么一根宝贝独苗，可不得让单有明给她的宝贝大孙儿找个好去处。”
吴秀玲问：“那就盯上会计室了？”
“也不是，就是大队部就只剩会计室的玉祥叔，六十多了也快干不动了，再加上单明峰自己也上到了高中毕业，虽说没考上大学，但也比村里其他一抓一大把的小学初中的好点，话又说回来了，村里其他干部都三西十的正壮年呢，这不就安排到这儿了么。”
苏志国把收拾好的脏衣服往大盆里一放，回头说：“行了，别说了，咱家也没有大队部里的关系，咱家孩子还都小，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才生完孩子没几天，且得好好养着呢。”
说完苏志国就端着盆从里屋里出来，穿过堂屋走到门外，回身轻声关上门，端着盆来到院子的水管旁，打开水龙头接水。
趁着放水的功夫，又回堂屋把热水壶拿了出来，家里备着好几个热水壶，现在小闺女出生了尿布废的多，总得洗，现在才五月份水还很凉，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总少不了用热水。
苏志国想着，手上利落的往盆里兑上热水，伸手试了下水温，不凉。
就坐在台阶上，把盆往怀里一拽，放上搓衣板就开始洗衣服了。
洗完衣服拧干点，就往院里拴在墙两侧的塑料绳上一搭，甩了甩手上的水，把盆往墙边一搁，甩着手就往屋里走去。
轻手轻脚的进了里屋，看了眼炕上的人，睡着了，被放在吴秀玲身边的襁褓有些动静，苏志国连忙走过去，抱起小闺女的襁褓，上下晃晃，看着小闺女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要张开嘴要哭不哭的扭着哼唧。
苏志国终于反应过来，小闺女怕是尿了，把小闺女放在炕上，自己也起身爬上炕，拿起炕边放着的干净尿布，轻手轻脚的解开小闺女的襁褓把湿了的尿布换下来，重新裹好，尿布丢到了地上，苏志国一只手扽过脚下的毛巾被子给自己盖上，一只手拍着小闺女的襁褓哄闺女睡觉，拍着拍着就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几声鸡鸣打破了村庄的寂静。
苏志国是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吴秀玲己经坐起身，正伸手去够炕头的尿布准备给身边扭动的小闺女换个干尿布。
"你别动！
我来！
"苏志国一个激灵爬起来，开始给小闺女换尿布，对着吴秀玲说"我***，你晚上要换尿布的时候把我喊起来，我来换，你这要是总每天晚上起来弯腰换尿布以后会腰疼的。
"吴秀玲嗔道：“我哪有那么娇气，以往下地插秧，弯腰插秧一干就是一天，晚上回家腰都首不起来了。
现在就晚上换尿布的小活儿，算不了什么。”
苏志国给小闺女换好尿布，就起身下了炕，一边捡起地上的尿布，一边说：“现在这不是有条件让你坐月子么，就要好好的歇着，等过几天忙起插秧的事儿来我就顾不**了。”
苏志国说完就拿着手里的尿布出去了，到了堂屋，一手拿着尿布一手拿起墙边的暖壶就出了门，来到昨晚洗衣服的地方，放下暖壶，走到墙边拿起大盆把尿布放在盆里，放在地上拧开水龙头，放水的时候拿起暖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拿手试了试感觉温度合适就关上龙头，坐在台阶上又开始洗起了尿布，洗好尿布就又将尿布和之前的尿布衣服晾在一起，将干了的尿布收回来，不干的继续晾，等一会儿**来了就能收回去了。
苏志国拿着干的尿布走回里屋，来到炕边，将手里的尿布放在炕上，一边叠着尿布，一边和吴秀玲说话：“媳妇，你饿不，我想着先给你冲杯奶粉，等我和依依给稻田放完水回来再做饭，你别起来做饭，等我回来弄！”
“行，我知道了。”
吴秀玲也没反驳，接受了他的照顾。
也没起来顺着就又躺下了，想着过几天就插秧了，现在好好养着等插秧的时候还得去送饭呢，别回头走半道身体不行晕过去。
苏志国叠完尿布，起身来到屋里的柜子边，拿起一个搪瓷缸，打开奶粉罐，舀出来两勺奶粉，拿起奶粉罐旁边的暖壶充起了奶粉，冲好后走到炕边伸手递给躺在炕上的吴秀玲说：“媳妇，喝完再接着睡。”
吴秀玲接过搪瓷缸“嗯，知道了，你去把依依喊起来吧，你们不是要去跑步嘛，赶紧去，再不去回来都不用吃饭上学就迟到了。”
苏志国等吴秀玲喝完，接过搪瓷缸放在柜子上，才开口道：“行了，我这就去喊依依了，你睡吧”说完便出了里屋，穿过堂屋，走到苏依依房门前敲了敲门“依依，起床了么，今天还要和爸爸干活去么？”
苏依依听到爸爸的敲门声儿，腾的一下就做了起来，想起昨晚跟爸妈下的保证，赶紧穿好衣服下床，打**门大声地说“去，爸爸，我要去！”
“嘘！
小点声**和**还在睡”苏志国手放在嘴上嘘声道。
苏依依点头小声道：“知道了，爸爸，我先去洗漱了”苏依依走到堂屋的架子上拿起自己的洗漱盆，走到墙角水缸旁，打上水准备洗漱了。
苏志国提着暖壶走到苏依依身旁，“给，小姑娘家的别总用凉水洗，不好。”
说完就放下水壶，起身离开也去洗漱了。
两人洗漱收拾好后，就出门跑步了。
苏志国背着铁锹，在前面跑着，苏依依紧跟在后面。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一路上，苏志国时不时回头看看女儿，见她虽然有些气喘，但步伐依旧坚定，心中满是欣慰。
等到了育苗的稻田边，苏志国放下铁锹，开始给稻田放水。
苏依依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也想帮忙。
苏志国教她如何控制水的流量，“依依，你看，这儿是咱稻田的放水口，爸爸在这挡了块儿砖头，把这个砖头用铁锨扒拉开就行，水的流速就看着口子大小了，没什么难的。”
苏依依嗯嗯点头，看的很认真。
不一会儿，水就放好了。
苏志国拍了拍蹲在旁边苏依依的肩膀，说：“依依，起来吧，我们该回家了，等过段时间就该插秧了。”
苏依依兴奋地点点头，说：“爸爸，我以后还要跟你一起干活。”
苏志国笑着说：“好，咱们家依依长大了，能帮爸爸分担了。”
这时，苏志国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表，说“依依，咱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你上学该迟到了。”
苏依依“啊”了一声，才想起自己还要上学，赶紧跟着爸爸往家跑。
跑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苏志国二哥家的小子苏万宇，打了声招呼，“，明宇啊，你今天咋来放水了，**呢？”
苏明宇朗声回到，“叔，这不我爸前两天不小心把腰抻了下，最近就没让他往这边跑，让他好好养几天过段时间还得插秧。”
“行，那你赶紧去忙吧，你一会儿不还要去上班么。
不耽误你了。”
苏志国点头应道摆了摆手就往前又跑走了。
苏依依跟在父亲身后，也对苏万宇摆了摆手说：“明宇哥，再见。”
苏明宇好笑的看着父女俩的背影跑远，转身就往稻田跑去，他还得给自家地放水呢，可不能耽误了。
回到家，苏志国快速给吴秀玲做好早饭，又简单给自己和苏依依弄了点吃的。
苏依依狼吞虎咽吃完，背起书包就要出门。
苏志国叮嘱道：“在学校好好听讲，别和同学闹别扭。”
苏依依应了一声就跑走了。
苏志国收拾好碗筷，起身进了里屋对吴梦玲叮嘱道：“媳妇，妈快到中午来给你做饭，你别自己忙活，等妈来了再说。”
说完就出去了，到点该去镇上上班了。
苏依依从家出来快步走着，快到了和李梦彤汇合的地方，隔着老远就看着李梦彤朝她挥着手，苏依依小步跑到李梦彤身边，“彤彤，你等我半天了？”
“没呢，我也刚出来，我们快走吧。”
说完李梦彤就挽起苏依依的胳膊，一起朝学校走去。
苏依依和李梦彤手挽着手，沿着村里熟悉的土路向学校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依依，你今天早上跟**爸去地里了？”
李梦彤好奇地问，她看到了苏依依裤脚上沾着的些许泥点。
“嗯！”
苏依依点点头，脸上带着点小自豪，“跟我爸去给育苗田放水了。
我爸还说，等过段时间插秧，让我在旁边看呢。”
她省略了爸爸最初想让她下水插秧以及和妈妈争执的那部分。
“真好啊，”李梦彤语气里有些羡慕，“我爸妈就不让我下地，说晒黑了不好看，还耽误学习。
可我总觉得地里挺好玩的。”
苏依依想起早上冰凉的田水和爸爸那双粗糙的大手，心里并不完全觉得那是“好玩”，但确实有一种参与家庭劳作的踏实感。
她笑了笑：“也就是看看，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两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村小学。
红砖砌成的围墙，木头框的窗户，操场上立着一根光秃秃的旗杆。
教室里嘈杂的讨论声。
瓦数不大的灯光晕染她脸上，将那份佯装的怒气照得生动。
苏志刚**发红的耳朵，嘴里嘶嘶抽着凉气，却不敢真抱怨。
他偷眼瞧了瞧摇篮里头的小丫头睡得正香，小嘴巴轻轻蠕动，小手小脚被襁褓包裹着。
“我不是那意思...”苏志刚压低声音，凑近些，“就是看咱家上坡住着的老马家的小铁蛋，比依依还小半个月，都能跟着老马去六十姆地（因为村民家里盖房子没规划自留地只顾着建房子，所以大队部给村民集中分的自留地，种菜种什么都行两三分地）里拔杂草了。”
“你也知道就是拔拔杂草？”
吴秀玲伸手戳他额头，“他家马铁蛋虽然才七岁，长得可比咱依依高多了，又魁梧。
你看咱家依依那小身板，啊？
能跟着你下水插秧？
现在才五月份，那地里的**凉啊，让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姑娘去插秧，亏你想得出来！”
苏志刚讪讪地坐到炕沿，目光落在别处就是不想对上吴秀玲的眼神：“我这不是...哎，想着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迟早都得...迟早什么迟早！”
吴秀玲打断他，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咱们这代人能吃苦，我可不想让我女儿也吃种地的苦。”
这话让苏志刚沉默了。
他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看了会儿，低声说：“知道了，我也没真想让依依下水插秧，我自己闺女我也心疼啊，我就想让她跟我一起跑跑步，活动活动筋骨，不能光知道上学读书，不在乎身体！
而且咱农村的孩子，总不能连自家地在哪儿都不晓得吧，不然出去了把秧苗当杂草给拔了，那可就闹笑话啦！”
“行行行，你说的有点道理，说好了啊，就是让依依跟着你跑跑步，围着稻地溜溜，可别让她下地干活啊！”
吴秀玲看了眼摇篮里的小女儿，伸手把小闺女从襁褓里挣扎出的小手轻轻塞回去。
窗外传来蟋蟀的鸣叫，与屋里孩子的呼吸声交织。
苏志刚望着妻子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耳根那点疼都不算什么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给依依带炸串回来了？”
吴秀玲岔开话题问道。
苏志国挠了挠头道：“嗨，我这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正碰见老单家的那个小子下班在大部队门口摆小摊的那儿买炸串，看着买了十几串，看着就馋，我就也买了点，嘿嘿”吴秀玲问：“哪个老单家的？”
“就单红瑞家的，叫单明峰，现在在大队部里给玉祥叔当小跟班，先让玉祥叔带着等过几年玉祥叔退了就是他顶上咱村的会计了。”
苏志国一边说一边收拾小闺女的尿布和脏衣服。
吴秀玲看着忙碌的背影，问道：“这单红瑞家的是怎么把才高中毕业的单明峰塞进大队部的？”
苏志国头也不回的道：“这还用问？
当然是他大爷，单有名，咱们村的**，给塞进去的啊，就凭单明峰***那个宝贝单明峰的样儿，觉得那是他们老单家就这么一根宝贝独苗，可不得让单有明给她的宝贝大孙儿找个好去处。”
吴秀玲问：“那就盯上会计室了？”
“也不是，就是大队部就只剩会计室的玉祥叔，六十多了也快干不动了，再加上单明峰自己也上到了高中毕业，虽说没考上大学，但也比村里其他一抓一大把的小学初中的好点，话又说回来了，村里其他干部都三西十的正壮年呢，这不就安排到这儿了么。”
苏志国把收拾好的脏衣服往大盆里一放，回头说：“行了，别说了，咱家也没有大队部里的关系，咱家孩子还都小，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才生完孩子没几天，且得好好养着呢。”
说完苏志国就端着盆从里屋里出来，穿过堂屋走到门外，回身轻声关上门，端着盆来到院子的水管旁，打开水龙头接水。
趁着放水的功夫，又回堂屋把热水壶拿了出来，家里备着好几个热水壶，现在小闺女出生了尿布废的多，总得洗，现在才五月份水还很凉，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总少不了用热水。
苏志国想着，手上利落的往盆里兑上热水，伸手试了下水温，不凉。
就坐在台阶上，把盆往怀里一拽，放上搓衣板就开始洗衣服了。
洗完衣服拧干点，就往院里拴在墙两侧的塑料绳上一搭，甩了甩手上的水，把盆往墙边一搁，甩着手就往屋里走去。
轻手轻脚的进了里屋，看了眼炕上的人，睡着了，被放在吴秀玲身边的襁褓有些动静，苏志国连忙走过去，抱起小闺女的襁褓，上下晃晃，看着小闺女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要张开嘴要哭不哭的扭着哼唧。
苏志国终于反应过来，小闺女怕是尿了，把小闺女放在炕上，自己也起身爬上炕，拿起炕边放着的干净尿布，轻手轻脚的解开小闺女的襁褓把湿了的尿布换下来，重新裹好，尿布丢到了地上，苏志国一只手扽过脚下的毛巾被子给自己盖上，一只手拍着小闺女的襁褓哄闺女睡觉，拍着拍着就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几声鸡鸣打破了村庄的寂静。
苏志国是被一阵细碎的响动惊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吴秀玲己经坐起身，正伸手去够炕头的尿布准备给身边扭动的小闺女换个干尿布。
"你别动！
我来！
"苏志国一个激灵爬起来，开始给小闺女换尿布，对着吴秀玲说"我***，你晚上要换尿布的时候把我喊起来，我来换，你这要是总每天晚上起来弯腰换尿布以后会腰疼的。
"吴秀玲嗔道：“我哪有那么娇气，以往下地插秧，弯腰插秧一干就是一天，晚上回家腰都首不起来了。
现在就晚上换尿布的小活儿，算不了什么。”
苏志国给小闺女换好尿布，就起身下了炕，一边捡起地上的尿布，一边说：“现在这不是有条件让你坐月子么，就要好好的歇着，等过几天忙起插秧的事儿来我就顾不**了。”
苏志国说完就拿着手里的尿布出去了，到了堂屋，一手拿着尿布一手拿起墙边的暖壶就出了门，来到昨晚洗衣服的地方，放下暖壶，走到墙边拿起大盆把尿布放在盆里，放在地上拧开水龙头，放水的时候拿起暖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拿手试了试感觉温度合适就关上龙头，坐在台阶上又开始洗起了尿布，洗好尿布就又将尿布和之前的尿布衣服晾在一起，将干了的尿布收回来，不干的继续晾，等一会儿**来了就能收回去了。
苏志国拿着干的尿布走回里屋，来到炕边，将手里的尿布放在炕上，一边叠着尿布，一边和吴秀玲说话：“媳妇，你饿不，我想着先给你冲杯奶粉，等我和依依给稻田放完水回来再做饭，你别起来做饭，等我回来弄！”
“行，我知道了。”
吴秀玲也没反驳，接受了他的照顾。
也没起来顺着就又躺下了，想着过几天就插秧了，现在好好养着等插秧的时候还得去送饭呢，别回头走半道身体不行晕过去。
苏志国叠完尿布，起身来到屋里的柜子边，拿起一个搪瓷缸，打开奶粉罐，舀出来两勺奶粉，拿起奶粉罐旁边的暖壶充起了奶粉，冲好后走到炕边伸手递给躺在炕上的吴秀玲说：“媳妇，喝完再接着睡。”
吴秀玲接过搪瓷缸“嗯，知道了，你去把依依喊起来吧，你们不是要去跑步嘛，赶紧去，再不去回来都不用吃饭上学就迟到了。”
苏志国等吴秀玲喝完，接过搪瓷缸放在柜子上，才开口道：“行了，我这就去喊依依了，你睡吧”说完便出了里屋，穿过堂屋，走到苏依依房门前敲了敲门“依依，起床了么，今天还要和爸爸干活去么？”
苏依依听到爸爸的敲门声儿，腾的一下就做了起来，想起昨晚跟爸妈下的保证，赶紧穿好衣服下床，打**门大声地说“去，爸爸，我要去！”
“嘘！
小点声**和**还在睡”苏志国手放在嘴上嘘声道。
苏依依点头小声道：“知道了，爸爸，我先去洗漱了”苏依依走到堂屋的架子上拿起自己的洗漱盆，走到墙角水缸旁，打上水准备洗漱了。
苏志国提着暖壶走到苏依依身旁，“给，小姑娘家的别总用凉水洗，不好。”
说完就放下水壶，起身离开也去洗漱了。
两人洗漱收拾好后，就出门跑步了。
苏志国背着铁锹，在前面跑着，苏依依紧跟在后面。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一路上，苏志国时不时回头看看女儿，见她虽然有些气喘，但步伐依旧坚定，心中满是欣慰。
等到了育苗的稻田边，苏志国放下铁锹，开始给稻田放水。
苏依依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也想帮忙。
苏志国教她如何控制水的流量，“依依，你看，这儿是咱稻田的放水口，爸爸在这挡了块儿砖头，把这个砖头用铁锨扒拉开就行，水的流速就看着口子大小了，没什么难的。”
苏依依嗯嗯点头，看的很认真。
不一会儿，水就放好了。
苏志国拍了拍蹲在旁边苏依依的肩膀，说：“依依，起来吧，我们该回家了，等过段时间就该插秧了。”
苏依依兴奋地点点头，说：“爸爸，我以后还要跟你一起干活。”
苏志国笑着说：“好，咱们家依依长大了，能帮爸爸分担了。”
这时，苏志国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表，说“依依，咱得赶紧回去了，不然你上学该迟到了。”
苏依依“啊”了一声，才想起自己还要上学，赶紧跟着爸爸往家跑。
跑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苏志国二哥家的小子苏万宇，打了声招呼，“，明宇啊，你今天咋来放水了，**呢？”
苏明宇朗声回到，“叔，这不我爸前两天不小心把腰抻了下，最近就没让他往这边跑，让他好好养几天过段时间还得插秧。”
“行，那你赶紧去忙吧，你一会儿不还要去上班么。
不耽误你了。”
苏志国点头应道摆了摆手就往前又跑走了。
苏依依跟在父亲身后，也对苏万宇摆了摆手说：“明宇哥，再见。”
苏明宇好笑的看着父女俩的背影跑远，转身就往稻田跑去，他还得给自家地放水呢，可不能耽误了。
回到家，苏志国快速给吴秀玲做好早饭，又简单给自己和苏依依弄了点吃的。
苏依依狼吞虎咽吃完，背起书包就要出门。
苏志国叮嘱道：“在学校好好听讲，别和同学闹别扭。”
苏依依应了一声就跑走了。
苏志国收拾好碗筷，起身进了里屋对吴梦玲叮嘱道：“媳妇，妈快到中午来给你做饭，你别自己忙活，等妈来了再说。”
说完就出去了，到点该去镇上上班了。
苏依依从家出来快步走着，快到了和李梦彤汇合的地方，隔着老远就看着李梦彤朝她挥着手，苏依依小步跑到李梦彤身边，“彤彤，你等我半天了？”
“没呢，我也刚出来，我们快走吧。”
说完李梦彤就挽起苏依依的胳膊，一起朝学校走去。
苏依依和李梦彤手挽着手，沿着村里熟悉的土路向学校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依依，你今天早上跟**爸去地里了？”
李梦彤好奇地问，她看到了苏依依裤脚上沾着的些许泥点。
“嗯！”
苏依依点点头，脸上带着点小自豪，“跟我爸去给育苗田放水了。
我爸还说，等过段时间插秧，让我在旁边看呢。”
她省略了爸爸最初想让她下水插秧以及和妈妈争执的那部分。
“真好啊，”李梦彤语气里有些羡慕，“我爸妈就不让我下地，说晒黑了不好看，还耽误学习。
可我总觉得地里挺好玩的。”
苏依依想起早上冰凉的田水和爸爸那双粗糙的大手，心里并不完全觉得那是“好玩”，但确实有一种参与家庭劳作的踏实感。
她笑了笑：“也就是看看，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两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村小学。
红砖砌成的围墙，木头框的窗户，操场上立着一根光秃秃的旗杆。
教室里嘈杂的讨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