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越星河拥抱你
,沈星月被一阵压抑的**声惊醒。——沙发被那个叫顾灏川的男人占了,她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索性打了地铺,门开着,随时能看见客厅的情况。,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赤着脚跑到沙发边。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顾灏川的脸烧得通红,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得发白。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张绷得太紧的弓。“顾灏川?”沈星月蹲下来,伸手探他的额头。。——伤口感染了。“顾灏川,你醒醒。”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像火烧,“你得吃药,多喝水,不然烧退不下来的。”
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道缝,那双眼睛因为高烧而水光潋滟,却依然带着那种戒备的神色,像受伤的野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沈星月看着那眼神,心里莫名酸了一下。
“是我,沈星月。”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你在我家,你受伤了,发烧了。我给你倒水,你喝一点好不好?”
顾灏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眼睛里。然后他眼里的戒备一点点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水。”他哑着嗓子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沈星月连忙去倒温水,扶着他的头,把杯子送到唇边。他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喝,喉结滚动,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得浑身一僵。
“慢点慢点。”沈星月赶紧把杯子放下,轻轻拍他的背,“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顾灏川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喘气。他的睫毛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咳出来的眼泪,黏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沈星月去拿了退烧药和酒精棉球。她把药喂给他,然后挽起他的袖子,开始用酒精棉球擦拭他的手腕、手肘、腋窝——物理降温,这是奶奶教她的。
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顾灏川始终闭着眼睛,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眉头也没皱得那么紧了。
擦完一只胳膊,沈星月去够他的另一只手。刚碰到他的手腕,他忽然反手握住她,力气不大,却把她吓了一跳。
“别走。”他说,眼睛还是闭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冷……”
沈星月愣了一下。这个刚才还在雨巷里用那种冷厉眼神让她“走开”的男人,这个缝针时一声不吭像铁打一样的男人,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嘴里喃喃着“冷”。
她叹了口气,没有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给他盖好。
“我不走。”她说,声音轻得像哄小孩,“你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顾灏川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紧握她的手也慢慢松开,手指垂落在毯子上,睡颜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沈星月坐在地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他。
他长得真好看。她心里想,不是那种精致得没有瑕疵的好看,而是一种凌厉的、锋芒毕露的好看。就算睡着了,那眉眼的形状也带着攻击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他刚才说“冷”的时候,攥着她的手不放的时候,又让她觉得,这个人心里,是不是也有一块地方,是很软很软的?
沈星月忽然意识到自已在想什么,脸微微一热,连忙移开视线。
“想什么呢沈星月,”她小声嘀咕,“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还受着伤,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起身去给自已倒了杯水,又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气息。远处高楼上有几盏灯还亮着,星星点点的,像坠落的星辰。
等心情平复下来,她才回到客厅,又探了探顾灏川的额头——烧退了一些,没那么烫了。
她松了口气,重新在地铺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客厅里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沈星月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里乱七八糟的。***医药费、工作室的订单、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男人……每一件事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星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再醒来时,是被厨房的动静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看向沙发——
空的。
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沈星月心里咯噔一下,赤着脚就往厨房跑。
厨房里,那个男人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穿着她放在阳台晾衣架上那件宽松的旧T恤——那是她的睡衣,oversize款,他穿着居然刚刚好。
灶上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
“你……”沈星月愣在门口。
顾灏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已经没有了昨晚那种狼狈和脆弱。
“醒了?”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却不再沙哑,“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沈星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一碟煎蛋、一碟小菜。
在这个她租住了五年的小房子里,从来没有人给她做过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