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太监：我在后宫长身体
太后有请------------------------------------------，扫出了一种心如止水的境界。，当你每天面对的都是同样的落叶、同样的破墙、同样抱着枕头唱摇篮曲的贤太妃，你就会发现——原来扫地也是一件可以修心养性的事情。：扫帚落地，杂念不起；一扫一收，烦恼皆休。，这套心法在张嬷嬷眼里只有一个评价：“扫个地你摇头晃脑的，抽风了？”，继续摇，继续晃。，他刚把前院的落叶扫成一堆，正准备歇口气，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好几个。，只见冷香阁那扇破旧的宫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体面、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脸上堆满了笑：“哎呀，王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林幕在脑子里搜了搜记忆碎片——没印象，应该是个大人物。，目光在林幕身上顿了顿，然后对张嬷嬷说：“咱家来挑个人。”：“挑人？挑什么人？寿康宫那边缺个守夜的。”王公公慢条斯理地说，“周公公托咱家找个机灵、老实、底子干净的。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个小的？”，扭头看了林幕一眼。。
寿康宫？
那不是太后的寝宫吗？
王公公顺着张嬷嬷的目光看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幕一番，皱了皱眉：“就他？瘦得跟麻秆似的，能行吗？”
张嬷嬷赶紧说：“王公公，这孩子确实新来的，在咱们这儿干了半个月，手脚勤快，人也老实。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张嬷嬷压低声音，凑到王公公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幕听不见她说什么，但看见王公公的表情变了变，从嫌弃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当真？”
“千真万确，净身房那边亲自验过的。”
王公公又看了林幕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
“行，就他了。”
林幕：“……”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嬷嬷冲林幕招手：“小林子，过来，给王公公磕头。”
林幕走过去，老老实实跪下磕了个头。
王公公摆摆手：“行了，收拾收拾，跟咱家走。”
林幕愣愣地问：“去哪儿？”
王公公笑了：“傻小子，去寿康宫啊。太后娘娘那儿，可比这冷宫强多了。”
林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想走？那是抗旨。
说他不想去伺候太后？那是找死。
他只能磕头：“是，奴才这就收拾。”
······
林幕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全部家当就是两件换洗的粗布衣裳，还是张嬷嬷给的。他把衣裳打了个包袱，拎在手里，准备出门。
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冷香阁还是那个破败的冷香阁，落叶满地，窗户纸破洞，墙角长着杂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舍不得。
淑太妃今天没有发呆，而是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解脱的人。
贤太妃抱着枕头，嘴里哼着摇篮曲，对他视而不见。
端太妃站在自己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林幕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幕走过去，给她行了个礼。
“太妃娘娘，奴才要走了。”
端太妃点点头：“我知道。”
林幕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端太妃忽然说：“小林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林幕愣了愣：“记得。您说，冷宫是这宫里最没人管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端太妃笑了笑：“那你知道，寿康宫是什么地方吗？”
林幕摇头。
“寿康宫，是这宫里最有人管的地方。”端太妃的声音很轻，“太后娘娘，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你去那儿，要小心。”
林幕心里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太妃提点。”
端太妃摆摆手：“去吧。若有朝一日……”
她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林幕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只好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冷香阁的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端太妃还站在那儿，身影瘦削，像一棵长在废墟里的树。
林幕忽然觉得，这位端太妃，或许比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
跟着王公公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长的甬道，林幕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冷宫那边，红墙是斑驳的，地砖是裂的，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
而这边，红墙是崭新的，地砖是平整的，空气里飘着花香。
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穿着都比冷宫那边体面，走路都挺着腰板，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林幕走在这一片繁华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皇宫的**。
王公公边走边说：“小林子，咱家跟你说几条规矩，你记好了。”
“是，公公请讲。”
“第一，寿康宫不比别处，太后娘娘跟前，不许抬头，不许乱看，不许多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没让你干的事，一件也不许多干。”
“是。”
“第二，守夜这差事，说轻省也轻省，说重也重。太后娘娘睡眠不好，夜里常醒。你守夜的时候，要时刻警醒着。娘娘要喝水，茶水必须是温的；娘娘要起身，你要第一时间递上手炉；娘娘说一句话，你要立刻明白她想要什么。”
“是。”
“第三，”王公公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太后娘娘跟前，不许有任何小心思。你那点底细，咱家已经知道了。你是个天阉，这事儿在寿康宫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能让娘娘放心。但你若敢仗着这个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幕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不敢！奴才一定本本分分，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王公公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起来吧。记住就好。”
林幕站起来，手心全是汗。
天阉。
原来“没有”这件事，在寿康宫反而是个优点。
因为太后是女人，身边用的太监，最怕的就是那些净身不干净、或者年纪大了还会起心思的。
而像他这样的“天阉”，从根儿上就断了念想，反而最让人放心。
林幕心里苦笑。
穿越半个月，他终于发现了这具身体的“用处”。
但这个“用处”，怎么想怎么让人心酸。
······
寿康宫到了。
林幕抬头看去，只见一座气派的宫殿矗立在眼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冷香阁大了十倍不止。
宫门口站着四个小太监，见到王公公，齐齐行礼。
王公公带着林幕走进去，穿过前院，绕过正殿，来到后面的一排厢房前。
“这儿就是太监们住的地方。”王公公指了指最靠边的一间小屋，“那是你的住处。今晚你先歇着，明日开始当差。”
林幕赶紧道谢。
王公公正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今晚太后娘娘可能会召见你。你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出丑。”
林幕一愣：“召见？奴才……奴才一个守夜的，太后娘娘怎么会……”
王公公笑了：“你是新来的，娘娘总要见一见，看看你是不是个能用的。别紧张，娘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实话实说就行。”
说完，他走了。
林幕站在那间小屋门口，愣了半天。
太后召见。
穿越半个月，终于要见到这个时代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比冷宫那间强多了——至少窗户纸是好的，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桌上还有一盏油灯。
林幕把包袱放下，坐在床上，开始琢磨。
太后为什么要见我？
真的只是例行公事？
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
他想起端太妃说的话：“太后娘娘，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又想起王公公说的：“你是个天阉，这事儿在寿康宫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太后的召见，大概就是验验货，看看这个“天阉”是不是真的老实本分。
林幕想通了这一层，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可装的——本来就是穿越来的，本来就“没有”，本来就只想好好活着。
实话实说，最安全。
······
夜幕降临。
林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虽然还是粗布的），跟着一个叫小德子的太监，来到了太后寝殿门外。
小德子比他大几岁，看着挺和气，路上还悄悄跟他说：“别怕，娘娘虽然看着冷，但只要你不犯错，不会为难你的。”
林幕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份善意。
寝殿门口站着两个宫女，穿着打扮比冷宫的嬷嬷体面多了。其中一个看了林幕一眼，轻声说：“等着，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宫女出来了，冲林幕招招手：“进来吧。”
林幕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是一种清雅的檀香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的帷幔层层叠叠，都是上好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幕低着头，不敢乱看，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抬起头来。”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清冷，慵懒，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威严。
林幕慢慢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太后萧晚晴。
烛光下，一个女人斜靠在软榻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什么妆，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是那种艳丽的、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淡淡的、疏离的、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的美。
林幕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去。
“你就是冷宫新来的那个？”
“回太后娘娘，奴才正是。”
“叫什么？”
“奴才小林子。”
“多大？”
“十四。”
“进宫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林幕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听说，你是个天阉？”
林幕心里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娘娘，是。”
“不是天阉。”太后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玩味，“是压根没长，对不对？”
林幕：“……”
这话怎么接？
说是？那也太羞耻了。
说不是？那是欺君。
他只能磕了个头：“娘娘明鉴。”
太后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屋檐的风铃。
“你倒是老实。”
林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继续跪着。
“行了，起来吧。”太后摆了摆手，“以后你就在这儿守夜。记住，夜里警醒些，哀家睡得浅，有一点动静就会醒。”
“是。”
“去吧。”
林幕行了个礼，慢慢退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太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冷宫来的小太监，倒是有点意思。”
林幕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外走。
他不知道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意思”。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
这天夜里，林幕第一次在寿康宫守夜。
他的位置在寝殿外间，一张小凳子，一个手炉，一壶温水。
殿内，太后已经睡了。
殿外，林幕坐在小凳子上，盯着面前的烛火发呆。
困吗？有点。
但不敢睡。
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太后半夜醒了要喝水他没听见。
就这么坐着坐着，他忽然感觉到小腹一热。
又来？
林幕心里一惊，赶紧低头看。
隔着衣服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咬着牙，忍着那种又*又热的感觉，一动不敢动。
不能让人发现。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林幕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
帷幔掀开，太后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娘娘？”
太后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的夜色。
“睡不着？”
林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娘娘若是睡不着，奴才给您倒杯温水？”
太后没说话。
林幕就去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过去。
太后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小林子。”
“奴才在。”
“你在冷宫的时候，见过那三位太妃吗？”
林幕愣了愣，不明白太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娘娘，见过。”
“她们……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林幕有点摸不着头脑。
太后怎么会关心冷宫里的太妃？
他斟酌着说：“淑太妃每日发呆，话不多。贤太妃……抱着个枕头当儿子，每日唱摇篮曲。端太妃还算正常，就是每日烧纸钱。”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端太妃……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林幕心里一跳。
端太妃确实说过不少话，但那些话，能说吗？
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回娘娘，端太妃跟奴才说过几句话，都是闲话，没说什么要紧的。”
太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林幕后背发凉。
“当真？”
“奴才不敢欺瞒娘娘。”
太后没再追问，转回头去，继续望着窗外。
“端太妃，是先帝的贵人。当年……她是因为哀家，才被打入冷宫的。”
林幕愣住了。
什么？
端太妃入冷宫，是因为太后？
太后似乎没打算解释，只是静静地说：“你去冷宫这半个月，她对你如何？”
林幕想了想，老实回答：“端太妃对奴才……还算和善。偶尔会让奴才去陪她说说话，教了奴才几个字。”
太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回去吧，哀家要睡了。”
林幕赶紧行礼：“是。”
他退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还在砰砰跳。
太后和端太妃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端太妃那些话，到底是随口说的，还是别有深意？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小腹又是一热。
这一次，比之前更强烈。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的……包。
林幕的手僵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就在这时，帷幔内又传来太后的声音。
“小林子。”
林幕一个激灵，赶紧把手缩回来。
“奴才在。”
“你刚才……在干什么？”
林幕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回娘娘，奴才……奴才刚才觉得有点冷，搓了搓手。”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
“嗯。”
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林幕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太后有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没有露出破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这寿康宫，比冷宫危险一百倍。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殿内殿外，一片寂静。
只有林幕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而小腹那个小小的凸起，似乎在告诉他：
有些事，躲不掉的。
寿康宫？
那不是太后的寝宫吗？
王公公顺着张嬷嬷的目光看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幕一番，皱了皱眉：“就他？瘦得跟麻秆似的，能行吗？”
张嬷嬷赶紧说：“王公公，这孩子确实新来的，在咱们这儿干了半个月，手脚勤快，人也老实。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张嬷嬷压低声音，凑到王公公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幕听不见她说什么，但看见王公公的表情变了变，从嫌弃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若有所思。
“当真？”
“千真万确，净身房那边亲自验过的。”
王公公又看了林幕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
“行，就他了。”
林幕：“……”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嬷嬷冲林幕招手：“小林子，过来，给王公公磕头。”
林幕走过去，老老实实跪下磕了个头。
王公公摆摆手：“行了，收拾收拾，跟咱家走。”
林幕愣愣地问：“去哪儿？”
王公公笑了：“傻小子，去寿康宫啊。太后娘娘那儿，可比这冷宫强多了。”
林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想走？那是抗旨。
说他不想去伺候太后？那是找死。
他只能磕头：“是，奴才这就收拾。”
······
林幕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全部家当就是两件换洗的粗布衣裳，还是张嬷嬷给的。他把衣裳打了个包袱，拎在手里，准备出门。
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冷香阁还是那个破败的冷香阁，落叶满地，窗户纸破洞，墙角长着杂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舍不得。
淑太妃今天没有发呆，而是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解脱的人。
贤太妃抱着枕头，嘴里哼着摇篮曲，对他视而不见。
端太妃站在自己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林幕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幕走过去，给她行了个礼。
“太妃娘娘，奴才要走了。”
端太妃点点头：“我知道。”
林幕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端太妃忽然说：“小林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林幕愣了愣：“记得。您说，冷宫是这宫里最没人管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端太妃笑了笑：“那你知道，寿康宫是什么地方吗？”
林幕摇头。
“寿康宫，是这宫里最有人管的地方。”端太妃的声音很轻，“太后娘娘，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你去那儿，要小心。”
林幕心里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太妃提点。”
端太妃摆摆手：“去吧。若有朝一日……”
她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林幕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只好再次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冷香阁的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端太妃还站在那儿，身影瘦削，像一棵长在废墟里的树。
林幕忽然觉得，这位端太妃，或许比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
······
跟着王公公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长的甬道，林幕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冷宫那边，红墙是斑驳的，地砖是裂的，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
而这边，红墙是崭新的，地砖是平整的，空气里飘着花香。
路上遇到的太监宫女，穿着都比冷宫那边体面，走路都挺着腰板，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林幕走在这一片繁华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皇宫的**。
王公公边走边说：“小林子，咱家跟你说几条规矩，你记好了。”
“是，公公请讲。”
“第一，寿康宫不比别处，太后娘娘跟前，不许抬头，不许乱看，不许多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没让你干的事，一件也不许多干。”
“是。”
“第二，守夜这差事，说轻省也轻省，说重也重。太后娘娘睡眠不好，夜里常醒。你守夜的时候，要时刻警醒着。娘娘要喝水，茶水必须是温的；娘娘要起身，你要第一时间递上手炉；娘娘说一句话，你要立刻明白她想要什么。”
“是。”
“第三，”王公公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太后娘娘跟前，不许有任何小心思。你那点底细，咱家已经知道了。你是个天阉，这事儿在寿康宫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能让娘娘放心。但你若敢仗着这个动什么歪心思……”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幕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不敢！奴才一定本本分分，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王公公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起来吧。记住就好。”
林幕站起来，手心全是汗。
天阉。
原来“没有”这件事，在寿康宫反而是个优点。
因为太后是女人，身边用的太监，最怕的就是那些净身不干净、或者年纪大了还会起心思的。
而像他这样的“天阉”，从根儿上就断了念想，反而最让人放心。
林幕心里苦笑。
穿越半个月，他终于发现了这具身体的“用处”。
但这个“用处”，怎么想怎么让人心酸。
······
寿康宫到了。
林幕抬头看去，只见一座气派的宫殿矗立在眼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比冷香阁大了十倍不止。
宫门口站着四个小太监，见到王公公，齐齐行礼。
王公公带着林幕走进去，穿过前院，绕过正殿，来到后面的一排厢房前。
“这儿就是太监们住的地方。”王公公指了指最靠边的一间小屋，“那是你的住处。今晚你先歇着，明日开始当差。”
林幕赶紧道谢。
王公公正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今晚太后娘娘可能会召见你。你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出丑。”
林幕一愣：“召见？奴才……奴才一个守夜的，太后娘娘怎么会……”
王公公笑了：“你是新来的，娘娘总要见一见，看看你是不是个能用的。别紧张，娘娘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实话实说就行。”
说完，他走了。
林幕站在那间小屋门口，愣了半天。
太后召见。
穿越半个月，终于要见到这个时代最有权势的女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比冷宫那间强多了——至少窗户纸是好的，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桌上还有一盏油灯。
林幕把包袱放下，坐在床上，开始琢磨。
太后为什么要见我？
真的只是例行公事？
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
他想起端太妃说的话：“太后娘娘，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又想起王公公说的：“你是个天阉，这事儿在寿康宫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太后的召见，大概就是验验货，看看这个“天阉”是不是真的老实本分。
林幕想通了这一层，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反正他也没什么可装的——本来就是穿越来的，本来就“没有”，本来就只想好好活着。
实话实说，最安全。
······
夜幕降临。
林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虽然还是粗布的），跟着一个叫小德子的太监，来到了太后寝殿门外。
小德子比他大几岁，看着挺和气，路上还悄悄跟他说：“别怕，娘娘虽然看着冷，但只要你不犯错，不会为难你的。”
林幕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份善意。
寝殿门口站着两个宫女，穿着打扮比冷宫的嬷嬷体面多了。其中一个看了林幕一眼，轻声说：“等着，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宫女出来了，冲林幕招招手：“进来吧。”
林幕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是一种清雅的檀香味，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四周的帷幔层层叠叠，都是上好的绸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幕低着头，不敢乱看，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抬起头来。”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清冷，慵懒，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威严。
林幕慢慢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太后萧晚晴。
烛光下，一个女人斜靠在软榻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什么妆，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不是那种艳丽的、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淡淡的、疏离的、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的美。
林幕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去。
“你就是冷宫新来的那个？”
“回太后娘娘，奴才正是。”
“叫什么？”
“奴才小林子。”
“多大？”
“十四。”
“进宫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林幕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听说，你是个天阉？”
林幕心里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回娘娘，是。”
“不是天阉。”太后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玩味，“是压根没长，对不对？”
林幕：“……”
这话怎么接？
说是？那也太羞耻了。
说不是？那是欺君。
他只能磕了个头：“娘娘明鉴。”
太后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屋檐的风铃。
“你倒是老实。”
林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继续跪着。
“行了，起来吧。”太后摆了摆手，“以后你就在这儿守夜。记住，夜里警醒些，哀家睡得浅，有一点动静就会醒。”
“是。”
“去吧。”
林幕行了个礼，慢慢退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太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冷宫来的小太监，倒是有点意思。”
林幕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外走。
他不知道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意思”。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
这天夜里，林幕第一次在寿康宫守夜。
他的位置在寝殿外间，一张小凳子，一个手炉，一壶温水。
殿内，太后已经睡了。
殿外，林幕坐在小凳子上，盯着面前的烛火发呆。
困吗？有点。
但不敢睡。
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太后半夜醒了要喝水他没听见。
就这么坐着坐着，他忽然感觉到小腹一热。
又来？
林幕心里一惊，赶紧低头看。
隔着衣服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咬着牙，忍着那种又*又热的感觉，一动不敢动。
不能让人发现。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林幕心里一紧，赶紧站起来。
帷幔掀开，太后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娘娘？”
太后看了他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的夜色。
“睡不着？”
林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娘娘若是睡不着，奴才给您倒杯温水？”
太后没说话。
林幕就去倒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过去。
太后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小林子。”
“奴才在。”
“你在冷宫的时候，见过那三位太妃吗？”
林幕愣了愣，不明白太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娘娘，见过。”
“她们……还好吗？”
这个问题，让林幕有点摸不着头脑。
太后怎么会关心冷宫里的太妃？
他斟酌着说：“淑太妃每日发呆，话不多。贤太妃……抱着个枕头当儿子，每日唱摇篮曲。端太妃还算正常，就是每日烧纸钱。”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端太妃……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林幕心里一跳。
端太妃确实说过不少话，但那些话，能说吗？
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回娘娘，端太妃跟奴才说过几句话，都是闲话，没说什么要紧的。”
太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林幕后背发凉。
“当真？”
“奴才不敢欺瞒娘娘。”
太后没再追问，转回头去，继续望着窗外。
“端太妃，是先帝的贵人。当年……她是因为哀家，才被打入冷宫的。”
林幕愣住了。
什么？
端太妃入冷宫，是因为太后？
太后似乎没打算解释，只是静静地说：“你去冷宫这半个月，她对你如何？”
林幕想了想，老实回答：“端太妃对奴才……还算和善。偶尔会让奴才去陪她说说话，教了奴才几个字。”
太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回去吧，哀家要睡了。”
林幕赶紧行礼：“是。”
他退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还在砰砰跳。
太后和端太妃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端太妃那些话，到底是随口说的，还是别有深意？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小腹又是一热。
这一次，比之前更强烈。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的……包。
林幕的手僵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就在这时，帷幔内又传来太后的声音。
“小林子。”
林幕一个激灵，赶紧把手缩回来。
“奴才在。”
“你刚才……在干什么？”
林幕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回娘娘，奴才……奴才刚才觉得有点冷，搓了搓手。”
殿内沉默了一会儿。
“嗯。”
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林幕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太后有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没有露出破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这寿康宫，比冷宫危险一百倍。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殿内殿外，一片寂静。
只有林幕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而小腹那个小小的凸起，似乎在告诉他：
有些事，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