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鬼喂虎神茶郁垒

，试门不进人先慌城里静得过分。

不是夜深该有的静，而是像被什么压住了声响。

风还在吹，雪还在落，却听不见瓦片声、听不见狗叫，连远处巡夜的梆子都没了动静。

陆执安站在门前，没有立刻离开。

屋里的女人靠着门板，呼吸急促，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她的影子透过门缝映在地上，细细一条，贴得很近。

影子是对的。

没有多出来的东西。

陆执安这才缓缓收回手，退后半步。

“灯别灭。”

他说，“天亮前，谁叫都别开门。”

门内的人连连应声，声音带着哭腔：“不、不灭……我不灭……多谢你，多谢你……”陆执安没再听。

他转身，踏进雪里。

巷子深处的灯一盏盏亮着，又被人悄悄掩住，像是怕被什么盯上。

门后的活人，都在屏息。

可他知道，有些门后面，没有人。

西市方向，雪地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巡卒。

脚步很轻，落雪却塌得很实。

陆执安循声走过去，在一处废弃的柴棚前停下。

柴棚的门半塌，门板歪着，里面堆着发黑的柴禾，早就没人住。

柴棚门前的雪，被踩乱了。

不是脚印，是拖痕。

拖痕尽头，贴着门槛停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前站了很久，最后又退走了。

陆执安蹲下身，伸手按在那片雪上。

雪下是硬的。

不是地，是被反复踩实、压实的痕迹。

“空门也试。”

他低声道。

试的不是人。

是城。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城墙方向。

城墙轮廓在雪夜里模糊成一条黑线，像一道横在天地之间的界。

城门那边，没有动静。

可正因为没有动静，才更不对。

陆执安沿着主街走。

街面比巷子亮，巡司在各个街口点了灯，可灯下的影子都贴得很低，像被人按着肩。

一家酒肆的门前，站着个老头。

老头裹着破棉袄，背有点驼，手里抱着个空酒坛，站在雪里一动不动。

陆执安停下脚步。

老头的影子，在脚下。

可影子的头，慢了半拍。

“夜里冷。”

老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行行好，给口酒。”

陆执安没有靠近。

“酒肆关门了。”

他说。

老头缓缓抬头。

脸是人的脸，眼睛却灰白一片，像蒙了层霜。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给口水。”

他说，“渴。”

陆执安看着他。

风从街口吹来，把老头的棉袄掀起一角。

衣服下面，是空的。

不是瘦。

是没有起伏。

“你不渴。”

陆执安说，“你在等。”

老头的笑容僵住。

下一瞬，他的影子忽然向前一扑，却没有扑向陆执安，而是贴着地面，猛地窜向酒肆紧闭的门。

像是要钻门缝。

陆执安反应极快，一步踏前，靴底重重踩在影子前方。

雪被踩塌。

影子撞在那片塌陷的雪上，像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猛地一滞。

老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声，身形一晃，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灰影，迅速淡去。

地上只剩下那只空酒坛。

酒坛滚了两圈，停在雪里，坛口朝上，里面什么都没有。

陆执安弯腰，把酒坛翻过来。

坛底内侧，印着一道黑手印。

很小。

像是小孩的手。

他站首身子，目光扫过街道。

酒肆、药铺、布庄、空宅……一扇扇门紧闭着。

而在那些门前，雪地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相似的痕迹。

敲过。

试过。

但没进。

不是因为门锁。

是因为门里，有人。

或者，有他。

街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是巡卒。

三名巡夜卒子提着灯，脸色发白，见到陆执安，像见到救星一样。

“陆护院！”

为首的那人急声道，“你在这儿正好！

城东、城西，好几处同时报门响，吓得人不敢睡。

主簿让我们找你，说……说你今晚别回粮仓了。”

“说什么？”

陆执安问。

那巡卒咽了口唾沫：“说城里今晚，可能不只试门。”

陆执安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抬头，看向夜色最深的地方。

“我知道。”

他说。

因为此刻，他分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不在门前。

在城里。

在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