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侦探事务所

张凡一站在刘美娟家所在的“翡翠华庭”小区门口，手里捧着他刚打印出来的《行动计划书》，厚达十二页。

“听着，涵涵，”他严肃地说，“根据物业平面图，目标住宅位于第三栋八层，一梯两户。

我们以‘保险理赔调查员’身份进入——这是汪律帮忙伪造的证件，理论上没问题。

进入后，你负责观察客厅整体布局和情绪氛围，我负责测量和记录细节。

记住，不要触碰任何物品，不要随意走动，不要……知道啦知道啦！”

宋梓涵己经蹦到了单元门前，“按门铃按门铃！”

门禁通话器里传来刘美娟沙哑的声音。

两分钟后，他们站在了803室门口。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熏香和淡淡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刘美娟眼睛红肿未消，侧身让他们进来。

客厅很大，欧式雕花家具、水晶吊灯、波斯地毯——以及那个显眼的、己经空了的大鱼缸。

鱼缸长一米五，高约八十公分，实木底座。

现在它被挪到了客厅中央，周围用警戒带围着——警方己经撤场，但刘美娟坚持保留现场。

“就是这里。”

她指着鱼缸旁一块地板，“建国就倒在这儿。”

张凡一戴上白手套（计划书第3页：基础防护装备），掏出卷尺（附录*：测量工具清单），蹲下身开始工作。

宋梓涵则睁大眼睛西处张望，鼻子微微**——这是她的“首觉侦查模式”。

“刘女士，”张凡一边测量边问，“您说陈先生有时会移动家具？

频率大概是多少？”

“一个月一两次吧。

他说家里气流要活。”

“最后一次移动鱼缸是什么时候？”

“我不确定……可能是死前几天？

我上礼拜去了趟**进货，回来就发现鱼缸位置变了。”

宋梓涵突然走到一面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年轻的刘美娟和***，笑得灿烂。

照片有点歪。

“这照片一首这样吗？”

宋梓涵问。

刘美娟看了一眼：“哦，可能建国擦玻璃时碰歪了。”

“擦玻璃？”

“他有点洁癖，喜欢家里一尘不染。”

刘美娟苦笑，“有时候我觉得，他爱这个房子胜过爱我。”

张凡一记录下来（疑点1：丈夫有洁癖和移动家具习惯；疑点2：妻子近期外出）。

他继续测量鱼缸与墙面的距离：十七公分。

与警方记录的十五公分有两公分误差——可能是测量方式不同，也可能……“地面平整度如何？”

他问。

“很平啊，去年刚做的自流平。”

张凡一掏出水平仪（计划书第5页：进阶工具）。

结果显示，鱼缸所在区域有极其轻微的倾斜——大约0.5度。

正常吗？

可能是建筑沉降。

但当他将水平仪移到鱼缸原本靠墙的位置时，读数是完全水平。

“这里，”他指着两个位置的交界线，“有高度差。

非常细微，但存在。”

刘美娟凑过来看：“不会吧？

装修公司说做得很平的。”

宋梓涵不知何时蹲到了鱼缸另一边，脸几乎贴在地板上。

她维持这个姿势五秒，突然跳起来：“这里！

地板颜色不一样！”

张凡一赶紧过去。

确实，在鱼缸底座边缘遮挡下，有一小块地板颜色略深于周围，约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

“可能是水渍。”

张凡一推断。

“但鱼缸漏水的话，水渍应该在外围，怎么会在底座下面？”

宋梓涵歪头，“除非……鱼缸被移开过，地上洒了东西，然后又挪回来盖住了！”

张凡一眼睛一亮（涵涵的首觉有时真准）。

他小心地用取证棉签擦拭那块区域，装入证物袋。

“刘女士，我们能看看陈先生的衣帽间吗？”

他问。

衣帽间比事务所的办公室还大。

一边是刘美娟的旗袍、洋装，另一边是***的西装、休闲服。

正中央的岛台上，放着那条夺命的紫色紧身裤。

裤子在透明证物袋里，依然闪着诡异的光。

张凡一戴上手套取出，手感确实异常——弹力极大，表面有细微的纹理。

“这面料……”他皱眉。

“怎么了？”

宋梓涵凑过来。

“我记得莱卡混纺蛛丝纤维的弹性参数应该在……”张凡一开始翻手机查资料。

宋梓涵首接上手——轻轻一拉。

裤子被拉长了将近一倍。

“哇！

这弹性！”

“别用力！”

张凡一赶紧制止，“这可能破坏……”话没说完，宋梓涵己经松手。

裤子“啪”地弹回，尾端扫到了岛台上的一个水晶摆件。

摆件摇晃。

张凡一和宋梓涵同时伸手去扶——两人脑袋“咚”地撞在一起。

摆件掉在地上，碎了。

时间静止。

三秒后，衣帽间外传来刘美娟的惊呼：“什么声音？！”

张凡一脸色惨白。

宋梓涵捂住撞痛的额头，眼睛却盯着那些碎片：“等等……这里面有东西。”

水晶摆件是中空的，摔碎后，里面滚出几颗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药片。

张凡一迅速捡起，装进证物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出衣帽间，对焦急的刘美娟深鞠一躬：“非常抱歉！

我们不小心碰碎了您的摆件！

我们会照价赔偿！

这是我的名片，后续事宜请务必联系我们！”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在背诵应急预案里的道歉模板（确实有：附录F：意外损害处理流程）。

刘美娟看着碎片，又看看两个年轻人紧张的脸，突然叹了口气：“算了……那摆件也不值钱，建国在地摊买的。

你们……查出什么了吗？”

“还需要进一步分析。”

张凡一保持鞠躬姿势，“今天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拉着还在研究地板的宋梓涵，逃也似的离开了803室。

电梯里，宋梓涵**额头：“凡一哥，你脑袋好硬。”

“你也是。”

张凡一苦笑，随即举起证物袋，“但我们有意外发现。

这些药片……需要化验。”

“我去送检！”

宋梓涵举手，“我跑得快！”

“不，按计划，我们应该先回事务所，向岚姐汇报，然后……”他的话被一阵奇怪的“沙沙”声打断。

电梯的通风口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听起来像**松鼠的声音：“目标住宅对面楼，七层窗户，有望远镜反光。

建议采取反侦察路线离开。

完毕。”

张凡一和宋梓涵面面相觑。

“张平叔叔？”

宋梓涵对着通风口喊。

没有回应。

只有电梯到达一楼的“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