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跳下去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风声在耳边呼啸成尖锐的哨音，失重感抓住五脏六腑狠狠下拽。

林渊睁着眼睛，看着楼层的光影在眼前飞速上升——二十七楼，二十六楼，二十五楼……奇怪的是，他没有恐惧。

反而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像终于交卷的考生，像跑完全程的马拉松选手。

那些压在心口的东西——父亲的期待，母亲的叮咛，全村人的目光，导师的遗憾，HR的摇头——都随着下坠的速度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轻。

二十西楼。

一个加班的男人正对着电脑揉太阳穴。

二十三楼。

情侣在吵架，女人摔了个杯子。

二十二楼。

小孩在哭，母亲抱着他来回走动。

每一个窗口都是一段人生，都有一地鸡毛，都有难言的重量。

林渊突然想，也许不是学历贬值了，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对所有美好的东西标了太高的价码。

十五楼。

十楼。

五楼。

地面越来越近。

水泥地的纹理在视野中清晰起来，像放大镜下皮肤的沟壑。

林渊闭上眼，等待终结。

就在这时——天空亮了。

不是天亮，而是一种诡异的、超自然的明亮。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夜幕被撕开无数道口子，流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是电视上那种优雅的划过，而是狂暴的、密集的、仿佛天空在崩塌般的坠落。

新闻里说的流星雨，原来是这样吗？

其中一颗，特别亮。

它拖着翡翠色的尾焰，不偏不倚，正朝他飞来。

速度太快，轨迹太首，就像……就像瞄准了他一样。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下坠的速度似乎减缓了，或者说是感知被拉长了。

林渊看见那颗流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看见它内部有光芒在流转——那不是燃烧的光，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结构化的光，像是有生命，有意识，有目的。

他听见一种声音。

不，不是听见，是首接在大脑中响起的，像是千万本书页同时翻动，又像是古老钟声层层叠叠的回响。

那声音说着他无法理解的语言，但其中夹杂着熟悉的词汇：“知识……真理……认证……绑定……”什么？

流星撞了上来。

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撞击。

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位置，流星解体了，化作一团纯粹的光，将他整个吞没。

温暖。

这是第一感受。

像是在寒冷的冬夜突然浸入温泉，从指尖到骨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然后是被包裹的安全感，像回归母体，像沉入最深的海。

视野里只有白。

无穷无尽、没有任何杂质的白。

林渊感觉自己在下坠，又似乎在上升；在前行，又似乎在倒退。

方向失去了意义，时间失去了刻度。

只有那个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检测到高等知识载体……匹配世界规则……权限授予中……欢迎来到——”声音中断了。

像是信号**扰，或者……被什么强行切断。

然后，是坠落。

真实的、粗暴的、带着撞击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