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猗窝座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恋雪。
那天清晨，舞灿正在为他整理衣襟。
她穿着那身樱花和服，手指轻柔地拂过他衣领。
血月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猗窝座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面前这个人就是恋雪。
“猗窝座大人。”
舞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她踮起脚尖，想为他抚平鬓角一缕散乱的头发。
猗窝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舞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对不起……我逾矩了。”
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猗窝座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违和感又涌上来。
无惨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鬼舞辻无惨，怎么会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情？
可眼前这个人，确实有着和恋雪九分相似的脸。
“算了。”
猗窝座别开眼，“我没怪你。”
舞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她重新凑近他，这次他没再躲。
就在这时，道场的门被推开了。
很轻的一声，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猗窝座耳边。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恋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粗布白衣，料子很廉价，洗得发白。
人瘦得厉害，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手里捧着一个灰布包，布包因为她手指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猗窝座脑子里一片空白。
恋雪……没去轮回？
她在天堂？
那他这一百年在找什么？
“恋雪……”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没去轮回？”
恋雪安静的没回答。
她的目光从猗窝座脸上，慢慢移到他身边的舞灿身上。
从舞灿那张和她相似的脸，移到那身樱花和服，再移到舞灿还停留在猗窝座衣襟上的手。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
手里的灰布包“啪”地掉在地上。
功德票和功德结晶散落出来，在血月下闪着微光。
恋雪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
她只是转过身，慢慢地往外走。
“恋雪！”
猗窝座冲过去想拉住她。
舞灿比他更快。
她死死抓住猗窝座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去！
您现在过去，要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猗窝座。
是啊，怎么解释？
说他明知舞灿是无惨，却还是让她留了下来？
说他对着那张和恋雪相似的脸，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恋雪己经走到了道场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狛治！”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每天忍受净化之苦，在净衣坊从早忙到晚，手被罪孽浸染得快要透明，就为了攒下每一点功德。”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我想帮您早点脱离这里。
我想等您来天堂找我。”
“可您呢？”
她的目光扫过舞灿，扫过那身樱花和服，“您和别的女人，还穿着我的衣服，在我的道场里……狛治，您真**。”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猗窝座心里。
“不是的！
恋雪，你听我解释！”
猗窝座想冲过去，可舞灿死死拽着他。
“不必解释了。”
恋雪抹去眼泪，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我呆在天堂。
您……永远不必来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单薄的背影在血月下越走越远。
猗窝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首到舞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猗窝座大人，我们回去吧？”
她小声说。
猗窝座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他眼里的迷茫和痛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
“滚！”
一个字，说得极冷。
舞灿愣了愣：“您……说什么？”
“我说，滚！”
猗窝座一把甩开她的手，“从现在起，离开我的道场。
别再让我看到你！”
舞灿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了。
她站首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终于不装了？”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猗窝座，你就这么对待帮你的人？”
“帮我？”
猗窝座冷笑，“你帮我什么了？
帮我气走恋雪？”
“我帮你认清现实。”
舞灿走到他面前，“没有我，你靠什么攒功德？
打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一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只有我能帮你快速获得力量。
只有我能让你早点去天堂找她解释。
可你呢？
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要把唯一能帮你的人赶走？
来加入我的鬼都反抗军吧！”
猗窝座拍开她的手。
“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与你这种卑劣之徒同流合污。”
他一字一句说，“我要靠自己的力量，积攒功德，正大光明地去天堂见她。”
舞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她说，“那我就等着看，你能坚持多久。”
她转身，朝道场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嘲讽，有不屑。
“你会后悔的。”
她轻声说。
说完，她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血月下。
道场里只剩下猗窝座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门口，捡起地上散落的功德票和结晶。
那张功德票闪着金光，至少有五千功德。
那袋结晶，纯度很高，至少值三百。
恋雪攒了多久？
三个月？
半年？
还是一整年？
她那么瘦，在天堂做着最苦的活，就攒出这点东西给他。
猗窝座握紧那些东西，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地狱的业火从骨缝里窜出来，烧得他浑身发抖。
左手背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惩罚来了。
因为他气走了恋雪。
因为他伤害了那个唯一还惦念他的人。
“啊……”猗窝座跪倒在地，死死咬着牙。
可太疼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
在火焰灼烧的剧痛中，他恍惚看见恋雪的脸。
她站在雪地里，对他微笑。
然后画面破碎，变成刚才她转身离开时，那破碎又冰冷的眼神。
“对不起……”猗窝座蜷缩在地上，一遍遍重复。
可道歉有什么用呢？
伤害己经造成了。
窗外的血月渐渐西沉，天快亮了。
猗窝座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庭院中央，在那棵永不开花的樱花树下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背。
功德值：负八千八百八十。
离一万，还有很远很远。
但他会爬上去的。
爬出这个地狱，爬上去天堂，爬到恋雪面前，亲口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等着我，恋雪。”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远在鬼都某个阴暗的角落，舞灿捂着突然抽痛的小腹，眉头紧皱。
“……奇怪。”
她低声自语，“这是什么反噬？”
她还没意识到，那不是反噬。
那是新生命在她体内扎根的初兆。
那天清晨，舞灿正在为他整理衣襟。
她穿着那身樱花和服，手指轻柔地拂过他衣领。
血月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猗窝座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面前这个人就是恋雪。
“猗窝座大人。”
舞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她踮起脚尖，想为他抚平鬓角一缕散乱的头发。
猗窝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舞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对不起……我逾矩了。”
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猗窝座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违和感又涌上来。
无惨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鬼舞辻无惨，怎么会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情？
可眼前这个人，确实有着和恋雪九分相似的脸。
“算了。”
猗窝座别开眼，“我没怪你。”
舞灿立刻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她重新凑近他，这次他没再躲。
就在这时，道场的门被推开了。
很轻的一声，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猗窝座耳边。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恋雪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粗布白衣，料子很廉价，洗得发白。
人瘦得厉害，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手里捧着一个灰布包，布包因为她手指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猗窝座脑子里一片空白。
恋雪……没去轮回？
她在天堂？
那他这一百年在找什么？
“恋雪……”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没去轮回？”
恋雪安静的没回答。
她的目光从猗窝座脸上，慢慢移到他身边的舞灿身上。
从舞灿那张和她相似的脸，移到那身樱花和服，再移到舞灿还停留在猗窝座衣襟上的手。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
手里的灰布包“啪”地掉在地上。
功德票和功德结晶散落出来，在血月下闪着微光。
恋雪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
她只是转过身，慢慢地往外走。
“恋雪！”
猗窝座冲过去想拉住她。
舞灿比他更快。
她死死抓住猗窝座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声音里带着哭腔：“别去！
您现在过去，要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猗窝座。
是啊，怎么解释？
说他明知舞灿是无惨，却还是让她留了下来？
说他对着那张和恋雪相似的脸，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恋雪己经走到了道场门口。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狛治！”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每天忍受净化之苦，在净衣坊从早忙到晚，手被罪孽浸染得快要透明，就为了攒下每一点功德。”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我想帮您早点脱离这里。
我想等您来天堂找我。”
“可您呢？”
她的目光扫过舞灿，扫过那身樱花和服，“您和别的女人，还穿着我的衣服，在我的道场里……狛治，您真**。”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猗窝座心里。
“不是的！
恋雪，你听我解释！”
猗窝座想冲过去，可舞灿死死拽着他。
“不必解释了。”
恋雪抹去眼泪，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我呆在天堂。
您……永远不必来了。”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单薄的背影在血月下越走越远。
猗窝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首到舞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猗窝座大人，我们回去吧？”
她小声说。
猗窝座慢慢转过头，看向她。
他眼里的迷茫和痛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
“滚！”
一个字，说得极冷。
舞灿愣了愣：“您……说什么？”
“我说，滚！”
猗窝座一把甩开她的手，“从现在起，离开我的道场。
别再让我看到你！”
舞灿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了。
她站首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终于不装了？”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猗窝座，你就这么对待帮你的人？”
“帮我？”
猗窝座冷笑，“你帮我什么了？
帮我气走恋雪？”
“我帮你认清现实。”
舞灿走到他面前，“没有我，你靠什么攒功德？
打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一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只有我能帮你快速获得力量。
只有我能让你早点去天堂找她解释。
可你呢？
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要把唯一能帮你的人赶走？
来加入我的鬼都反抗军吧！”
猗窝座拍开她的手。
“我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与你这种卑劣之徒同流合污。”
他一字一句说，“我要靠自己的力量，积攒功德，正大光明地去天堂见她。”
舞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她说，“那我就等着看，你能坚持多久。”
她转身，朝道场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嘲讽，有不屑。
“你会后悔的。”
她轻声说。
说完，她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血月下。
道场里只剩下猗窝座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门口，捡起地上散落的功德票和结晶。
那张功德票闪着金光，至少有五千功德。
那袋结晶，纯度很高，至少值三百。
恋雪攒了多久？
三个月？
半年？
还是一整年？
她那么瘦，在天堂做着最苦的活，就攒出这点东西给他。
猗窝座握紧那些东西，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地狱的业火从骨缝里窜出来，烧得他浑身发抖。
左手背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惩罚来了。
因为他气走了恋雪。
因为他伤害了那个唯一还惦念他的人。
“啊……”猗窝座跪倒在地，死死咬着牙。
可太疼了。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
在火焰灼烧的剧痛中，他恍惚看见恋雪的脸。
她站在雪地里，对他微笑。
然后画面破碎，变成刚才她转身离开时，那破碎又冰冷的眼神。
“对不起……”猗窝座蜷缩在地上，一遍遍重复。
可道歉有什么用呢？
伤害己经造成了。
窗外的血月渐渐西沉，天快亮了。
猗窝座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庭院中央，在那棵永不开花的樱花树下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背。
功德值：负八千八百八十。
离一万，还有很远很远。
但他会爬上去的。
爬出这个地狱，爬上去天堂，爬到恋雪面前，亲口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等着我，恋雪。”
他对着虚空轻声说，“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远在鬼都某个阴暗的角落，舞灿捂着突然抽痛的小腹，眉头紧皱。
“……奇怪。”
她低声自语，“这是什么反噬？”
她还没意识到，那不是反噬。
那是新生命在她体内扎根的初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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