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世间再无君万恒

。。，每走一步，都像有利刃在剐她的骨髓。，极度的渴。，几乎烧穿胃袋的饿。。。，沈惊鸿曾随师父来此驱逐过妖邪。
那时，镇上的百姓跪了满地，口口声声喊她“小仙子”，说她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沈惊鸿抿了抿干裂的唇，推开了沉重的庙门。

庙里聚着一群避寒的镇民。

火堆旁，几个壮年汉子正喝着劣质的烧酒，浓烈的酒气在阴冷的庙宇里横冲直撞。

门轴的吱呀声惊动了他们。

“谁？”

为首的刀疤脸回过头，待看清来人，微微一愣。

随后，他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令人作呕的**。

“哟，这不是云端仙盟的沈大小姐吗？”

沈惊鸿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细微如蚊。

“能否……借口水喝？”

庙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哄笑。

“借水？沈大小姐开什么玩笑？”

刀疤脸站起身，吐掉嘴里的草根，一步步走过来，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惊鸿破碎的衣袍上流转。

“听说云端仙盟被魔头君万恒屠干净了，连老宗主都被炼成了幡。”

“您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不是被魔头带回去当玩物了吗？怎么落得这副丧家犬的模样？”

沈惊鸿心头一颤，握紧了藏在袖中颤抖的拳头。

“那是魔头暴虐……仙盟是为了守护苍生……”

“守护苍生？”

一个老妇人突然尖叫着站起来，满脸戾气，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邦邦的黑面饼。

“守护个屁！要不是你们仙盟非要招惹魔头，我儿子怎么会被抓去修城墙？”

“你们这群吸血的修仙者，平日里吃我们的供奉，关键时刻连山门都守不住，还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现在的你，也就是个没灵气的废人罢了，装什么清高？”

沈惊鸿怔住了。

她看着那些曾经跪在她脚下乞求庇佑、口称菩萨的脸。

如今，那些脸上写满了贪婪、快意和扭曲。

仿佛看到昔日的神祇跌落神坛，能亲手踩上一脚就是他们平生最大的快慰。

“看这细皮嫩肉的。”

刀疤脸伸出肮脏的手，作势要捏沈惊鸿的下巴。

“虽然灵根废了，但这脸蛋还是值钱的。”

“哥几个在这大雪天窝了半个月，正愁没个乐子，你这就自已送上门来了。”

沈惊鸿后退一步，眼底压抑着最后的清明，咬牙道：“放肆！”

“放肆？”

刀疤脸猛地变脸，抡起巴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沈惊鸿脸上！

啪！

沈惊鸿本就虚弱至极，整个人被扇得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嘴角渗出血迹，脑袋嗡嗡作响。

“你还当自已是圣女呢？”

“君万恒玩剩下的**，老子睡你那是看得起你！”

周围的汉子围了上来，眼中闪烁着如狼一般的幽光。

他们粗鲁地扯下沈惊鸿那件破碎的圣女长袍，发出一阵阵下流且难听的调笑。

沈惊鸿蜷缩在冰凉的角落，看着那一张张狰狞、贪婪的笑脸。

这就是她曾发誓要守护的“苍生”？

这就是仙盟耗尽底蕴也要保下的“黎民”？

极度的愤怒与屈辱，像是一把毒火，瞬间点燃了丹田里的那枚魔种。

一股漆黑、暴戾、且不讲道理的力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救我……”

她在心底发疯般地哀求。

不是求神，而是求那颗被君万恒按进体内的、被她视为诅咒的魔种。

“杀了他们……”

一个阴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最深处回响在她的识海，带着**的磁性与杀意。

刀疤脸的手已经扯开了她的里衣，那股腐臭的气息几乎贴在了她的鼻尖。

就在这一瞬。

沈惊鸿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底，那一抹妖异的墨色瞬间晕染开来，将原本清澈的瞳孔彻底吞噬，不留半点眼白。

“啊——！”

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个破庙。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见刀疤脸那只伸向沈惊鸿的手，竟被一股无形的黑气生生绞成了碎肉。

鲜血如注，喷洒在土地公公那张斑驳的笑脸上，显得愈发诡异而讥讽。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

沈惊鸿缓缓站起，黑发如被赋予了生命般狂乱舞动。

她的经脉在发烫，魔种在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中兴奋地狂跳。

每当她脑中掠过一丝杀意，那股力量就壮大一分，甚至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

“魔……魔鬼！”

老妇人惊恐地向后爬去，手中的面饼掉进污泥里。

沈惊鸿看着她，嘴角竟勾起一抹弧度，那冷漠的神情，竟和君万恒一模一样。

“你们说的对。”

“我本该救人。”

“可人……不值得。”

她轻轻抬手，黑雾如丝线划过。

破庙内的哄闹与淫笑戛然而止。

沈惊鸿站在尸骸中间，浑身浴血，大口喘息。

她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心中竟没有半点身为圣女的负罪感，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和解脱。

这就是魔的力量吗？

这就是君万恒给她的礼物吗？

她推开庙门，走出这人间炼狱。

风雪依旧，但她已不再觉得冷，甚至觉得这彻骨的寒风能让她更加清醒。

在漫天的白雪中，她仿佛看到远方的帝都苍穹之上，那个玄衣男子正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她不明白。

为何这种肮脏、暴戾的力量，反而成了这世上保护她唯一的真实。

她更不明白。

当她挥动手臂收割性命时，那原本死寂的修罗幡内，为何会有一道极淡的流光闪过。

那是同门早已消散的叹息，还是君万恒布下的又一个**的局？

沈惊鸿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已必须活下去，为了复仇，活成一个连魔都畏惧的怪物。

在那片被血染红的雪地尽头，一个黑袍身影静静伫立，直到沈惊鸿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缓缓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玉简。

玉简上，君万恒的印记正闪烁着微弱的幽光。

那是感应，也是定位。

“既然已经开了杀戒，那接下来的路，你就没有回头余地了，我的圣女殿下。”

黑袍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随即将一颗珍稀的补灵丹震碎，化作粉末顺着风，不留痕迹地吹向沈惊鸿离去的方向。

只有在那股药力入体时，沈惊鸿体内那枚疯狂的魔种，才会稍微安静那么一瞬间。

那是她在这长夜里，唯一的一丝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