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善人间：我的完美人生

：“……什么机会？今天，先还第一期利息，一千五。剩下的四万三千五，分两次。后天晚上九点前，还两万。七十二小时最后期限，还清剩下的两万三千五。”，脑子里调整的方案。一次性逼出四万五，很可能人就直接**了。分期，一点一点压，才压得出油。“一千五……后天两万……”宋乔重复着，眼神有点发直，“我……我现在连五百都拿不出来……那是你的问题。”张强打断他，“我可以等到明天早上八点。八点前，我要看到一千五百元现金。”
“如果看不到，”他看向王春芳，“我会直接去好味来餐厅，开始第一轮拜访。”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

“你们还有，”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下楼。

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

紧接着，门里爆发出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还有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张强走到街角那个铁皮报刊亭的屋檐下，点了支烟。

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明灭。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

观察：目标情绪已接近临界。分期施压方案调整合理。保持距离，避免过早引发极端对抗。

苦棠在看着。

他回了一个字：“嗯。”

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扔进水洼里，烟头发出一声很短的“嗤”，灭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401的窗户。

窗帘拉得很严实，但灯一直亮着，能看见里面人影在晃动。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亭子上，闭上了眼。

脑子里出现的，是李丽在**时的样子。

车窗开着，她的手伸出去接风，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转过头对他笑，眼睛很亮。

“强子，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一次，好不好？”

“好，去哪儿都行。”

“拉钩！”

她小指勾过来的温度，好像现在还在。

胸口突然抽紧，一阵尖锐的疼窜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右手握成拳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肉里。

用皮肉的疼，盖过去。

不能想。

他现在是**员张强。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401的门开了。

王春芳走出来。她换了件灰色外套，洗得发白，袖口有点起球。头发用一根黑色橡皮筋草草扎着，眼睛还是肿的。

她手里拎着个旧布手提袋，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往小区后门走。

张强跟了上去，隔着三十来米。

王春芳没去菜市场，拐进了后街。这条街窄，两边是早点摊、杂货铺、修鞋的，还有一家招牌褪了色的“鑫隆黄金首饰回收”。

她在当铺门口站了会儿，低头盯着自已鞋尖看了几秒，推门进去了。

张强在对面的豆浆摊坐下，要了碗豆浆。

二十分钟后，王春芳出来了。

手提袋空了。

她手里捏着一个薄薄的信封，手指攥得很紧，青筋凸起。她把信封飞快地塞进外套内袋，用手在外面按了按。

然后她站在当铺门口，没动。肩膀开始轻微地发抖，她抬起手，用手背用力抹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转身往回走。

七点刚过，王春芳回到幸福小区楼下。她没立刻上楼，站在那棵半枯的槐树下，抬头看着四楼的窗户。

看了大概三分钟，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只蹲了一小会儿，她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进单元门。

七点五十分，张强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宋乔的声音，沙哑，干得厉害：

“钱……凑到了。你上来拿。”

“楼下，报刊亭。”张强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宋乔下来了。

他眼里的血丝更多，胡子拉碴，身上一股隔夜的烟味。

他走到报刊亭前，没看张强，递过来一个用旧报纸卷成的筒。

手一直在抖。

张强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钱。大多是十块、二十块的零票，中间夹着几张一百的。有些钱很旧，边角发黑。

他数了一遍。

十五张一百的，剩下的都是零钱，正好一千五。

“数清了。”张强把钱卷好，放进夹克内层的暗袋，“第一期利息，结清。”

“后天，周四，晚上九点前，我要看到两万现金。”

“地点，我会再通知你。”

“别耍花样。”

宋乔盯着地面，没看张强，眼眶红得厉害。

“你们……真不能给条活路？再给我几天……我翻本了，连本带利都还上……”

“活路就是还钱。”张强说。

“如果逾期，我说到做到。”

“你自已想清楚。是两万块重要，还是你老婆工作、你儿子治病重要。”

宋乔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转过身，肩膀垮着，一步一步挪回单元楼。

张强看着他进去。

拿出那个老款诺基亚，发短信：

“第一期利息已收。等下一步。”

很快，回复来了：

指令：保持观察。评估目标后续筹钱能力。持续施压。

持续施压。

张强想，意思就是不能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

得用别的法子，继续逼迫他们。

他离开幸福小区，在附近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不用登记***。

张强躺在硬板床上，衣服没脱。

累，但脑子很清醒。

宋乔和王春芳，像陷进沼泽终不断挣扎的囚徒，越陷越深。

几个小时前，王春芳当掉了她最后一点能换钱的东西。

换来这一千五。

而一天后的两万，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他们还能从哪儿弄钱？

亲戚？估计早借遍了。

朋友？没有。

同事？谁会借这么多。

剩下能走的路，不多了。

借新的***。

偷。

抢。

或者……**上能卖的零件。

张强想到这儿，停了一下。

***，会造成永久性身体伤害吗？

如果宋乔自已愿意卖个肾，算不算他违反禁忌？

苦棠的规则，很多地方是模糊的，需要他自已试。

但直觉告诉他，逼人去***，这条线太危险，容易失控。

那更大的可能，是宋乔会再去赌，想翻本。

或者王春芳会去做一些糟糕的事。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过，很冷静。

他发现自已正在分析，哪一种可能性更大，哪一种能更快逼出钱，同时又不会把事搞砸。

他闭上眼，想用李丽的脸把这些冷静挤走。

但这次，李丽在**的笑脸有点模糊。

跳出来的，是王春芳在当铺门口，用手背抹眼睛的样子。

两个画面撞在一起。

他坐起来，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五分之一的门票碎片。

对着黑暗，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为了你。”

“做个人人唾弃的**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