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失格

，远离人群，非学习时间不戴眼镜，头上有略显花哨的发饰。欧阳寻回忆了一遍周瑶的描述，大致确定了自已的目标。。当然，如果不是铃声恰好在那时响起的话，齐自明手里的电话就会立刻被拨出去，而欧阳寻大概率会再次喜提医院一日游。“不告发齐自明带手机”为条件来让他放弃告状的念头，但是对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透露出的不信任让他意识到如果不立刻乖乖认错并自证精神状态，明天早上醒来他就会看到自家那位常年在外的母上大人带着一身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出现在家里。“哥，亲哥，真的错了。”欧阳寻干脆利落地咽下了嘴里的花朵，不等齐自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立刻勾住对方的脖子，带着人光速远离是非之地。，顺势甩掉欧阳寻的手臂，但也不再提电话的事了，只是转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花坛，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都怀疑那些花有问题了你还直接吃？还吃了那么多？属兔子的吗你？呃，食草的生肖又不只有兔子。”，欧阳寻嘴巴一拐，自觉开始转移话题。
“目前来说，这种花应该只是普通的野花。有香气，味苦，但是无论是嗅闻还是服食都没有让人产生任何的幻觉或不良反应。如果你听说的仪式流程属实，那么在仪式上服用少剂量的花应该不会产生什么问题。

“剩下的就是观察我之后的反应以及把花烧了看看了。不过既然花大概率没有什么问题，蜡烛又都是由祈祷者自已准备的，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对这些人产生影响？”

“你还在怀疑是药物作用？”

“我刚刚甚至怀疑有人在通过这种仪式掩盖某些非法活动。但是目前看来这种行为的风险和收益完全不能成正比。话说你之前说有很多学生也声称自已进行过仪式，都有哪些人？”

“我也说了我没有调查过，所以根本说不上来具体的人有哪些。不过你这么一说，现在好像是有一个人也和这个怪谈扯上了关系。”

“谁？”

“高二的。具体的情况你去问周瑶吧。”说完，齐自明就摆摆手，转身进了高三年级的教学楼。

下午，一下课欧阳寻就往周瑶班级所在的楼层跑。

第一个课间，周瑶在睡觉，被同桌叫醒后，出来看到是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年轻真好，还不知道课间小睡的美妙”一类的话，回到教室里继续趴着了。

第二个课间，周瑶他们班级的老师直接拖堂到了下一节课上课。

第三个课间，老师倒是只拖了几分钟，然后欧阳寻就看到周瑶拿着水壶和纸巾飞奔出了教室，在路过他的时候跟他比划了几个手势之后就跑走了，徒留下欧阳寻一头雾水。

忍无可忍的欧阳寻在下午放学后直接第一时间冲到了教学楼楼下，这才堵到了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周瑶。

“请问你是选了手语作为你的高考外语科目吗？”

周瑶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无辜地说：“就是让你赶紧回去别等了啊。你们年轻人不懂，高中的课间十分钟是很宝贵的，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问答环节和心理辅导上。”

“周叔叔说过让我有事情可以找你。”

“那你也要看场合啊。我可是在努力学习诶。”

“课间睡觉也是努力学习？”

“那是养精蓄锐。而且我不是有每天陪你吃午饭吗？你就不能等到明天的午饭时间吗？年轻人啊，太过于心急可不好哦。”

怎么又是这种故作老成的轻佻语气？欧阳寻觉得自已的额头上开始爆青筋了。

“好了，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已经进入了食堂，相对封闭的空间和满满当当的人让周瑶的态度变得正经了一些，“你是想问那个人的事情对吧？就是高二年级的那位。”

不知道是不是欧阳寻的错觉，周瑶在提到“那位”的时候，音量刻意地放轻了一些。

“那位？啊，大概是吧。但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之前对那个话题表现出来的专注度可不一般啊，而且居然还难得地问我问题了。当然，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

周瑶举起右手，做了个虚空握住什么的手势，左右晃了一下。

“齐哥告诉我了。”

欧阳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好啊，你们两个带……”

电光火石之间，周瑶飞起一脚踹在了欧阳寻的小腿上，痛呼立刻顺着逐渐失控的音量脱口而出，使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如舞台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对准他，而罪魁祸首顺势隐藏于其中。

“保留一下你那过度的正义感吧。”在欧阳寻默念了三遍“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之后，周瑶再次开口，“接下来才是需要用到这种东西的时候。”

————

对于南苑中学来讲，今年九月确实是一个多事之秋。

开学两个星期左右，高二（6）班的一名女生在校内失踪。

根据校内监控和部分学生的证词，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老实验楼，楼里部分还在运作的监控记录下了她上楼的画面，但是在此之后，无论是校园门禁还是校内外的监控中都没有记录到她的行踪。

正在校方焦头烂额地一边配合警方工作，一边安抚失踪女生的家长和社会**，一边又提醒其他家长确认自已孩子的安全的时候，高二（12）班的另一名男生被发现失踪。

理论上说，这名男生应该比陈昕锐失踪的时间要早，但是由于这名男生平时就经常有逃课、夜不归宿等行为，所以周围的人包括他的父母一开始都没有把他的消失放在心上。

直到失踪案发生，他的父母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儿子了，这才后知后觉地报了警。警方因此开始怀疑两起失踪案之间存在联系，遂立案调查。

一周后，同样就读于南苑中学的柳依依在家附近的工地坠楼身亡。自此，南苑中学彻底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

“失踪的那名女生叫陈昕锐，学习成绩非常好，是有望保送的尖子生。很难想象这样的好学生会一声不吭地突然消失。所以，事情发生之后，高二年级里一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猜测，而这些猜测最终指向了一个人——陈昕锐的闺蜜，高二（1）班的夏婉逸。”

早在陈昕锐失踪之前，年级里就有传言，说夏婉逸因为自已喜欢的男生喜欢上了陈昕锐而和她产生了嫌隙。那段时间，有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向当事人打探这件事情的真假，使人不堪其扰。

而当陈昕锐失踪后，有人就猜测是不是夏婉逸进行了仪式，并许了“让陈昕锐消失”这样的愿望，这才导致了陈昕锐的失踪。

“我觉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很荒谬。这是现实世界，又不是三流恶俗青春小说，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的戏码。”

周瑶喝了口汤压下心中的火气。

“结果因为这些流言，夏婉逸现在貌似被他们班里的同学严重排挤了，搞得好像她是什么会突然给人下咒的巫师一样。”

“那个夏婉逸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

周瑶用一种仿佛是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欧阳寻。

“应该说但凡是个正常的女性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毕竟人生中比男人更重要的事情可是数以百计啊。

“而且，从传言出现一直到陈昕锐失踪的这段时间内，这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形影不离，连陈昕锐失踪那天的中午，两人都一起吃了午饭。按照夏婉逸那有点怯弱没自信的性格，如果两人真的有什么矛盾，她为什么不干脆疏远陈昕锐呢？

“更何况陈昕锐失踪那天晚上，夏婉逸明明是学生却还是加入到了找寻陈昕锐的队伍里，而且所有人里面就属她最焦急了。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关系不好呢？”

不一定吧，万一对方一直将不满憋在心里呢？而且就算不是直接许愿让对方消失，许“想让对方倒霉”之类的愿望也有可能成为对方失踪的间接原因吧。欧阳寻心想，但是在周瑶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还是转换了话题。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种事情会一直解释不清？爱恨情仇很难解释，但是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不是吗？”

沉默。

“不是……吧？”

周瑶叹了口气。“没错，夏婉逸确实进行过仪式。确切地说，她曾经在晚上的时候，偷偷从宿舍里溜出来了。”

因为地理位置和校园面积，南苑中学并不强制学生住校，但是一些家里离学校太远，或是想要专心学习的学生依然可以通过自愿申请的方式在校内住宿。在县里和奶奶一起生活的陈昕锐是前者，而夏婉逸则是后者。

“我的一个朋友和夏婉逸是室友。她说有天晚上，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夏婉逸下了床，在储物柜那里不知道做什么。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去个厕所而已，但是没想到她直接出宿舍了。不过当时她压根没有想到还有仪式这回事。因为太困了，所以大脑根本没有怎么运作就又睡了过去，直到听到夏婉逸许愿让陈昕锐消失的流言，才想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

“好巧不巧，夏婉逸有一个同班同学也和她一个寝室，那人睡眠一直很浅，估计那天晚上也被吵醒了。据说原本两人在出事前关系还不错，但是流言出现之后，对方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义愤填膺地将夏婉逸晚上出宿舍的事情说了出来，直接就给她定罪了。

“所以说，如果你是想问祈祷仪式的事情，那确实可以去找夏婉逸。毕竟她进行过祈祷仪式这件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

所以现在，欧阳寻正站在操场上，有点不礼貌地一边盯着一名躲在树荫下捧着英语课本的女生看，一边在脑海里回忆周瑶提供的外貌特征。

中等身材，嗯，校服比较大对方又坐着，不是很看得出来，但是应该不会太高。眼镜，因为要背书所以戴上了啊。不过现在好像是在盯着什么发呆？发饰……没有？哦，好像说原本是喜欢这些的，但是自从陈昕锐失踪之后就没有再戴过了。

欧阳寻在心里默默比对一番后，将周瑶的不靠谱评级提升了两个等次。

现在是下午的自由活动课，高一高二的学生如果没有特殊安排，就需要强行前往操场进行体育锻炼。很难想象这是南苑中学一个高中会有的课程安排，但这也是欧阳寻难得可以接近对方的机会。

“**，请问是夏婉逸学姐吗？”

女孩抬起头，不算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既像是在努力辨认面前的这个人和自已是否有过交集，又像是不太确定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找上自已。她捧着书的手臂下意识地往自已的方向缩了起来，书被顺势合起来盖在了胸口，形成了一个充满戒备的防御姿势。

“我是。有什么事吗？”

俯视不是一个合理的角度。欧阳寻退了几步，然后盘腿坐下，开始自报家门。

“你好，我是高一的欧阳寻。来找学姐是想问问祈祷仪式的事情。”

面前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欧阳寻却仿佛没有看到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学姐应该也听说过高三的柳依依学姐前段时间坠楼身亡了吧？

“所有人都在说她是因为进行了那个所谓的祈祷仪式才被反噬的，但是我入学以来从来都没有真正见过进行了那个仪式的人，唯一知道的进行过这种仪式的人就只有学姐你了。

“所以学姐，你真的进行了仪式吗？仪式的流程是什么样的啊？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还有……”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