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姑娘

，在第七个烈日当空的正午，我攥着手机屏保上的物流通知，拦住正往食堂走的赵婷。，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我故作神秘的笑："陪我取个快递？绝对值得期待。"……，快递盒拆开的沙沙声里，她指尖抚过丝绒礼盒的LOGO。，期待中的惊叹却被凝滞的空气掐灭。：“这东西太贵了，以后别买了，你得学着攒钱。”，有点委屈和怒意的跟她说，“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倒好，净是数落？我付出的这些，你看不见吗？是，你家境好，你要是看不上我，趁早回家，爱找谁你就找谁！”，只要赵婷稍微提及家人，就会触碰到我的敏感。
她只是沉默，甚至眼眶发红，我心里也有点生气她的反应，只是扭过头不理她。

（直到未来的某一天被一拳打趴，我才理解她不敢说家里早晚会因为家境悬殊反对，不敢讲自已怕这份感情撑不过现实的磋磨，只把满心担忧压成一句直白的劝。）

……

尖锐的****划破寂静。

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衣领。

推开教室门时，槐树叶在头顶窸窣作响，像是嘲笑我的狼狈。

为了买这份礼物我向朋友借了些钱，如今债主来电话了，还没接听我就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柘林，一周了，你现在方便还钱吗？我突然要急用钱......"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歉意，我也臊的脸红。

我望着宿舍楼的方向，在阳台晾晒的床单在风里翻飞，想起抽屉深处那张兼职薪资单，日期明晃晃写着15号。

点燃的香烟在指尖明明灭灭，灰烬簌簌落在水泥地上。

……

重新推开教室门时，赵婷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机倒扣在褪色的课桌上。

她转身时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

蝉鸣突然震耳欲聋，我们像两尊沉默的雕塑，被六月的热浪烤成彼此世界的陌生人。

……

暮色漫上窗台时，我在宿舍楼下踩灭第三支烟。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不停，锁屏上跳动的未读消息所冒出的红点像道渗血的伤口。

但这次，我选择将屏幕倒扣在枕下，任黑暗吞没所有未读消息。

……

第二天的晨光漫过电玩城褪色的卷帘门，这是我在周末兼职的地方，我机械地擦拭着摇杆上的指纹。

昨天赵婷拿着礼盒的模样，像卡在喉咙里的玻璃碴，每吞咽一次都带着钝痛。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三次，对话框里她发来的猫咪表情包被我划到最底端。

……

中央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将上午切割成粘稠的碎片。

直到午休铃撕开凝滞的空气，穿制服的同事们鱼贯涌入办公室，我才如释重负地摸出烟盒。

楼道里的安全出口灯在头顶明灭，烟点燃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熟悉的温度。

"别抽了。"她的声音裹着鼻音，指尖还带着奶茶店特有的甜腻气息。

转身时，她泛红的眼眶让我想起暴雨天蜷缩在屋檐下的流浪猫。

发梢沾着奶茶渍，帆布鞋边还沾着台阶的灰。

她仰起脸说“给你发的消息你都不回我，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在这儿陪你到下班，好不好？"

……

我也没有继续跟她刷小孩子脾气。

午休的二十分钟里，我们就靠在安全出口墙边，听着远处电玩城的按键声，还有她偶尔吸鼻子的轻响。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又飞快收回，像怕惊扰什么。

铃响时她把一杯奶茶塞给我，杯身还温着，“甜的，解乏”。

我接过，看见她帆布鞋上的灰，想起昨天她红着眼眶的模样。

其实我也懂了那句攒钱不是嫌弃，是藏在直白里的心疼。

但有些情绪，在出现时就会吞没理智，比如说，一个男孩的自卑。

她乖乖站在楼道口等我，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奶茶渍上，竟晃得我鼻尖发酸，攥着奶茶的手，也悄悄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