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师手记

傩师手记

荒屿楼主 著 玄幻奇幻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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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列,杜丽娘 主角
fanqie 来源

《傩师手记》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荒屿楼主”的原创精品作,林列杜丽娘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黄昏·纸扎铺",将青瓦铺成暖金色。,爷爷坐在竹凳上,枯瘦的手指正给一个未完的竹骨风筝糊纸。林列蹲在对面,小心地给纸人描画眉眼。“爷爷,今日李婶说她家囡囡夜里总惊醒,哭说床底有黑影。给她道‘安魂符’,贴门楣三日。不是邪祟,是小儿魂火未稳,见了老鼠影子。哦……那西头王伯说,他家井水最近泛甜,怕是井龙王……是他家媳妇偷偷往井里倒了蜜糖,想求子。莫说破,给他块‘镇水石’,教他心安便是。”,纸人的眼睛被他...

精彩试读


,日头正毒。,热浪蒸得远处景物都在晃。,几根木头撑着稀疏的茅草顶。。,空气混着劣质茶叶的涩味、汗味和尘土味。,只坐了两三桌人。,正拎着个大铁壶,给客人倒茶。。
“一碗茶,两个馒头。”声音干哑。

很快,茶和馒头摆在面前。馒头表皮发干,掰开时掉渣。

他掰一小块,就着滚烫的茶,慢慢嚼。

邻桌是个货郎。

四十上下,皮肤黝黑。担子放在脚边,一头针头线脑,一头胭脂水粉。

他正对擦桌的老板说话,声音压得低:

“……您说怪不怪?”

“就在前面三十里,老槐坡!”

“昨晚上,我亲眼撞见了!邪性得很!”

老板慢吞吞擦着桌面:“又是狐仙嫁女!还是山魈讨酒?”

“不是那些!”

货郎身子往前倾,眼睛瞪得溜圆。

“是‘戏’!活生生的戏台子!凭空冒出来的!”

林列捏着馒头的手一顿。

他低头喝了口茶。

耳朵竖了起来。

另一桌坐着个镖师。

三十来岁,满脸风霜。身后靠着一杆红缨枪。

枪头用灰布缠着,布面上透出几处暗红色的锈迹。

镖师闷头啃着干粮。

但他咀嚼速度,明显慢了。

握着饼的手,也紧了紧。

“戏台子?”

老板手里的抹布停了。

抬眼瞥了货郎一下。

“老槐坡那地界,荒了多少年了,野坟都比活人多。”

“哪来的戏班子?”

货郎一拍大腿。

“所以才说怪嘛!”

“我昨儿贪路,到老槐坡天都擦黑了!只能在那破土地庙里将就一宿。”

老板继续擦桌子。

“我胡乱吃了两口干粮,找了个背风角落蜷着。”

货郎灌了一大口茶,喉结滚动。

“睡到半夜,突然就惊醒了。”

“心里突突直跳。”

“然后觉着……”

“外头亮堂起来了!”

茶棚静得只剩炉火噼啪。

“我起初以为天亮了。”

“可一看,外头还是漆黑。”

“但那光……”

“黄乎乎的,从破窗缝透进来。”

“不像月光。”

“倒像……灯笼光!”

他猛地吸了口气。

“我扒着窗户往外一瞅——”

“我的老天爷!”

“庙前空地上,多了个戏台!”

“四根柱子,挂着褪色的红绸!檐下挑着两盏白纸灯笼!”

“台上……”

他压低声音。

“……台上一个花旦,穿着水红戏服,正甩着水袖,唱《牡丹亭》!”

老板嗤笑:“这不听见唱了?”

“是看见!不是听见!”

货郎急得直摆手。

“那身段、那眼神、那水袖——我在梨园外听过多少回,错不了!”

“可偏偏,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没锣鼓!没胡琴!没唱念!”

“静悄悄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您说……这不是见了鬼,是什么?”

茶棚彻底安静。

连炉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镖师握着饼的手,指节发白。

货郎又灌了口茶。

手有点抖。

“更瘆人的……在后头。”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台下……”

“戏台子下头,坐满了‘人’!”

“一排一排的,男女老少,都在那儿看戏!”

“也在拍巴掌,也在笑……”

“可也一点声没有!”

“全是影子!”

林列放下了碗。

碗底茶渣在晃。

不是手抖——

是怀里的手札,在微微发烫。

“后来呢?” 老板问。

声音干涩。

“后来……”

货郎脸上露出混杂着惊惧和怜悯的神情。

“那花旦唱到伤心处,忽然停了。”

“就那么站着,不动了。”

“然后……”

他吞咽唾沫。

“她转过身**,对着台下那些‘人’。”

“一个个地看。”

“一个个地找……”

“像在找什么人。”

“她找了一圈……”

货郎的声音开始发抖。

“好像没找着。”

“然后,她就蹲在台边阴影里。”

“抱着头。”

“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那么蹲着……”

“哭了很久……”

他顿了顿。

呼吸急促起来。

“直到鸡叫头遍,天刚泛白——”

“我一眨眼的工夫!”

“全没了!”

“戏台、灯笼、花旦、看戏的……”

“全都没了!”

“就剩我一个!”

他用力**裤腿,仿佛寒意还在。

“连滚带爬下了山……”

“腿肚子现在还转筋!”

林列目光一凝。

货郎青灰色的裤脚,靠近鞋面——

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

指甲盖大小。

不像泥。

颜色更深,更黯。

像……

蹭到了褪色的胭脂。

或是……

干涸的血。

一直沉默的镖师,开了口。

声音沙哑粗粝,像沙石磨过喉咙。

“三十年前。”

“老槐坡山洪。”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山体垮了,冲了下头过路的戏班子。”

“连人带箱笼,十来口子……”

“全卷走了。”

“一个也没找回来。”

他顿了顿。

抬眼看向货郎。

“领班的花旦,叫‘杜丽娘’。”

“拿手戏……”

“就是《牡丹亭》。”

说完。

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

轻轻搁在桌上。

叮。

清脆一声响。

掀开草帘,走了。

货郎张着嘴。愣在当场。

脸色“唰”地惨白。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林列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馒头。

食物粗糙,刮过喉咙。

他就着碗底,将温凉的茶一饮而尽。

伸手入怀。

指尖触到兽皮手札,微温。

又摸了摸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冰凉。

然后放下两枚铜钱。

背起包袱。

掀开草帘。

灼热的气浪和刺目的白光,瞬间将他吞没。

先向南望。

连绵的丘陵尽头,天地交接处一片苍茫。

苏州城在百里之外。

是手札上指引的方向。

是他必须去的下一站。

然后。

缓缓转过头。

视线投向东方。

货郎所说的方向。

镖师口中,三十年前山洪吞没戏班子的地方。

爷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清晰得如同耳语:

“有些事,遇见了,躲不开,就得管。”

“管了……”

“心,才能安。”

林列抬起右手。

摊开手掌。

晨光下,龙纹徽记的边缘,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一些。

淡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动。

像活物。

他静静看了两秒。

收拢手指,握成拳。

而他掌心的徽记。

还在跳。

咚。

咚咚。

像催促。

又像……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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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子夜,破败土地庙外,戏台无声重现。

花旦泪流满面,在满座虚影中绝望寻找。林列首次运用安魂之力,结束了一段悲伤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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