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运河码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的胸膛。他的动作很慢,也很稳,指尖隔着白布,仿佛在**一件易碎的瓷器。,皮肉肿胀,原本的肤色早已褪尽。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具毫无伤痕的“干净”**。“哼,装模作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笑连连,“沈砚,本官看你能擦出朵花来!这尸首皮肉完好,若是你能验出伤来,本官把这运河水喝干!”。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卑贱仵作为了保命而在垂死挣扎罢了。,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此刻只剩下眼前这具**。
擦拭完毕。
沈砚直起腰,将白布扔回木箱,然后缓缓撑开了那把破旧的红油纸伞。
“哗啦”一声轻响。
伞面张开,鲜红的桐油纸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一抹未干的血。
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赵砚之负手而立,目光紧紧锁在沈砚身上,眉峰微挑。他虽不懂验尸,却能看出这个年轻仵作身上那股子令人心惊的定力。
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静气。
“大人,请借一步观瞧。”
沈砚声音平稳,举着红伞,缓缓罩在了**的上半身。
原本灰白的天光,透过红油纸伞的过滤,瞬间变成了一片诡异而柔和的红光。这红光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柔地覆盖在**惨白的胸膛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伞下的那片皮肤。
一息。
两息。
张奎原本不屑的嘴角正要撇开,却在下一瞬僵住了。
只见那原本惨白如纸、毫无异样的左胸肋骨处,在红光的笼罩下,竟然缓缓浮现出了一块暗紫色的痕迹。
那痕迹起初极淡,如同宣纸上晕开的水墨,随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
边缘呈不规则的扩散状,中间淤积深沉,甚至能隐约看出一块长条形的轮廓。
那是皮下出血。
那是生前遭受重击,毛细血管破裂,血液渗入肌理,却因表皮未破、尸身水肿而被掩盖的伤痕。
肉眼不可见,但在红油伞滤过的特定光线下,血色无所遁形。
“这……这是……”
张奎瞪大了眼睛,像是见鬼了一般,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这怎么可能?!”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像是炸了锅的沸水。
“显灵了!显灵了!”
“红伞照魂,冤鬼显形啊!”
“真有伤!那仵作没说谎!”
沈砚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他手指隔空虚点那块暗紫色的痕迹,声音清冷,字字如钉:
“张大人,看清楚了吗?”
“此乃‘血荫’。”
“死者生前,左胸肋骨处曾遭钝器重击。力道极大,足以震碎内脏。这一击,才是他的真正死因。”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红伞的边缘,直视着面色惨白的张奎。
“入水之前,人已死。入水之后,血脉凝滞,再受撞击也不会形成这般扩散的血荫。”
“这不是意外落水。”
“这是**。”
最后四个字,沈砚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奎的心口,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砚之大步上前,蹲下身子,目光如电般扫视着那块触目惊心的血荫。
他伸出手,隔着红光虚按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好手段!”
赵砚之看向沈砚,眼底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一把红油伞,竟能让白骨开口,让死肉说话。沈砚,你有大才。”
沈砚微微躬身,收起红伞:“卑职只是尽本分。”
“本分?”赵砚之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张奎,“张知县,你的本分又在哪里?”
张奎浑身一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原本只想草草结案,替上面那位遮掩一二,谁曾想半路杀出个赵砚之,更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仵作竟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赵……赵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被这尸身表象所惑……”张奎结结巴巴地辩解,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下官这就立案!这就彻查!定将凶手缉拿归案!”
“彻查?”
沈砚忽然开口,打断了张奎的求饶。
他蹲下身,并没有因为验出伤痕就停止动作。修长的手指再次探向**的腰间,那里有一条被水泡得发胀的布带。
“张大人若真想彻查,方才为何连死者的身份都不核实,便急着送往义庄?”
沈砚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探入布带的夹层之中。
那里鼓鼓囊囊,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张奎眼皮狂跳,心中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你……你还要干什么?尸检已毕,还不快退下!”
沈砚充耳不闻。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木质物体。
他两指用力,缓缓将其夹了出来。
那是一块残缺的木牌。
木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被水泡得发黑,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断裂的。但在木牌的正面,依稀可见几个阴刻的红漆大字。
虽然漆色剥落,虽然字迹残缺,但在场只要是吃官家饭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这种字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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