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迷雾昭京:我听亡魂说三句  |  作者:雪飘飞血  |  更新:2026-03-04

,昭京的雾就起来了。,裹了裹外头那件银丝暗纹半臂。夜里风不大,但湿气重,雾一上来,贴在脸上像湿布片。街面上没人,连野狗都不见一条。百姓都知道这个时辰不能出门,三十年前那场大疫过后,每到子时,迷雾自城东升,三更后才散。有人说雾里有东西,也有人说只是瘴气未清,可谁也不敢试。,太医院当值女医官,今夜轮完最后一班,本该直接回家。但我没动。,我就听见了声音。,也不是更鼓。是低语,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像水滴落在石板上,听不清字,却能辨出是三句话。第一句是“玉碎”,第二句是“宫门不开”,第三句是“他没死”。说完就没了,跟雾一样,抓不住。,右手已经按在左腕骨上,来回摩挲。这是我想事时的习惯,从小就这样。七岁那年母妃死后,我在冷宫守了三天三夜,药炉不熄,脉案不离手,就是靠摩挲腕骨撑下来的。后来这动作就落下了,诊脉时也这样,同僚说我冷淡,其实我只是在想问题。。指尖有点凉,但没抖。茶是两个时辰前喝的,浓得发苦,现在脑子清楚得很。子时前必饮浓茶,这条规矩我从十五岁进太医院就没断过。不是怕睡着,是怕错过什么。,不是幻觉。
最近城里出了几桩事。西市一个富户暴毙,家里没报官,说是急病。但太医院有人传,尸身抬出来时手攥得死紧,像是临死前抓着什么东西。还有人说,死者床头摆着一块碎玉,裂口新鲜,不像旧物。这些话我没接,也没查,毕竟不是我管的案子。

但现在,我信了。

我往前走了五步,脚底踩到一片湿布。低头看,是半截衣角,深青色,边缘有血渍,已经半干。再往前,墙根下躺着一块玉佩残片,只有指甲盖大,但雕工细,材质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这不是民间能有的东西,至少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我把玉片收进药囊,没碰血迹。药囊在腰侧,三层隔层,最里层专门放可疑物证。以前装过毒粉、腐肉、断指甲,现在多一块碎玉也不算什么。我不急着验,也不急着问。太医院有规矩,私查命案犯律;可我也知道,有些案子,不查清楚,迟早会烧到自已头上。

我站直身子,把药囊扣好,左手无意识转了转耳坠。那是块药玉,母妃留下的唯一物件,据说能安神定魄。我信不信不重要,转它的时候,脑子确实会快一点。

玉碎——可能是信物断裂,也可能是某种暗号。

宫门不开——听着像禁令,也可能是时间点。

他没死——最麻烦的一句。谁没死?谁以为他死了?

三句话拼不出全貌,但足够让我起疑。尤其是那块玉,我见过类似的,在宫里。去年冬至,尚仪局送来的礼单里有一对青玉环,质地与此相近,当时说是贡品遗失了一块。若这块是那块……那就不是民间命案这么简单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

雾太厚,看不见星。平时我会参考星象定时辰,今晚不行。街上静得过分,连猫叫都没有。我本该走,但脚没动。我知道,一旦离开,线索就断了。雾里的声音只响一次,亡魂不会重复。

我又往前挪了半步,蹲下身,用手背试了试地面湿度。墙根积水不多,说明血迹不是今夜新留。衣角纤维松散,像是撕扯所致,不是自然脱落。玉片边缘有刮痕,像是被人硬从主体上掰下来。这些细节不能立刻用,但记在脑子里,总比忘了强。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太医院报备,走正式流程;二是先压下这事,明日换身衣裳,去市井走一圈。前者安全,后者有用。我向来选后者。

我不是不怕惹事。前朝废妃之女的身份挂在身上,走路都得低头三分。太医院能容我,是因为我医术过得去,也因为谢判官压得住场。可一旦我越界,第一个被拿下的就是我。所以做事得讲究分寸,证据要全,开口要准。

但这块玉,不能等。

我摸了摸发间那支累丝银簪。它能拆成三枚银针,应急时可用。现在不用,但带着安心。我转身往巷外走,脚步比来时慢。雾还在,但我已习惯它的存在。很多人怕子时,怕雾,怕听不见自已的脚步声。我不怕。我听得见别的东西。

走到巷口,我停了一下。

背后没有动静,雾也没变。但我知道,刚才那三句话不是偶然。亡魂不会随便说话,尤其是冲着我说。它们能感知谁听得见。而我能听见,是因为七岁那年母妃喂我的那碗药。这事没人知道,我也没打算让人知道。

我继续往前走。

家在城南,要穿过三条街。现在雾大,路滑,走得慢点也好。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排线索。富户暴毙——未报官——手中握玉——玉碎——低语指向“他没死”——宫门不开。这几件事串起来,像是有人在藏什么。藏的不是物,是人。

或者,是消息。

我忽然想起,前日太医院送来一份脉案,说是某府老仆突发心疾,延请御医未果,次日即亡。案中提到,死者生前曾言“见过故人”,被主家斥为胡话,不予记录。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或许不是巧合。

我加快了脚步。

只要玉片能找到出处,就能顺藤摸瓜。明日一早,我就去西市。换身粗布衣,梳个丫鬟髻,装作寻物的仆妇。药囊里带些散钱,买消息最有效。玉器铺、当铺、旧货摊都得走一遍。若有人认得这玉,就能知道它原属何人。

至于那三句话,我暂时不动。

雾语者的能力不能滥用。每次听见亡魂说话,我都得确保自已听得准、判得清。误判过一次,后果很重。三年前有个案子,亡魂说“灯下无人”,我以为是空屋,结果进去时被人埋伏,险些中刀。后来才知道,那句是“灯下人非人”,少听了半句,差点把命搭进去。

所以这次,我得稳。

走到家门口,我停下。

门没锁,虚掩着。我皱眉。我出门前必定落闩,今天也做了。是谁动过?

我退后半步,手滑向机关匣。里面有个小铃铛,轻拉即响,能示警。我没触发,而是侧身贴墙,用银簪尖顶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空着,桌上茶杯倒扣,像是有人坐过又走。地上无脚印,灰尘未乱。我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不是贼。贼不会只喝茶不拿东西。是熟人?不太可能。我在这条街住三年,邻居只知道我是太医院的小医官,平日寡言少语,没人上门。

我关上门,落闩,点亮油灯。

灯芯跳了两下,火光稳定。我坐下,把药囊放在桌上,取出玉片,放在灯下照。反面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字,但太浅,看不清。我拿银针尖轻轻刮了刮,灰落下来,露出半个“昭”字。

昭字……是年号,也是地名。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吹灭灯,坐在黑暗里。

明日去西市,得加件夹袄。天气转凉,别着了寒。药囊里再塞包姜粉,万一受潮能烘干。银簪要检查机关是否灵活,三枚针都得在。耳坠转了三圈,算是定下主意。

我起身,走向卧房。

这一夜不会有梦。茶劲还在,脑子清醒。我知道,从听见那三句话开始,我已经入局了。不管愿不愿意,这案子,我查定了。

我躺下,闭眼。

雾还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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