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天色已近晌午。,里面是老夫人拨的二十两银子——不多,但足够买十几匹厚实的棉布。春桃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老夫人特许的一**旧棉花。“小姐,您怎么知道老夫人会帮咱们?”春桃小声问,脚步紧紧跟着她。“因为她信佛,更在乎侯府名声。”苏清鸢走得很快,裙摆扫过青石路上的残雪,留下浅浅的痕迹,“父亲正值晋升关键,帮北疆将士是积德,总比落个‘嫡女攀附皇子’的名声强。”,她跪在老夫人面前,没哭没闹,只挑关键话说:“祖母,孙女此举不为讨好靖王,只为侯府积功德,也让北疆将士知道侯府的心意。”老夫人捻珠的手顿了许久,终是松口:“去吧,谨言慎行,别让人抓了把柄。”。,刚推开门,就看见庶妹苏玉婉正坐在她唯一的绣凳上,指尖把玩着梳妆台上那支素银簪子,眼底藏着几分玩味。“姐姐回来了?”苏玉婉起身,笑得温婉无害,“听说姐姐要去慈安寺给将士做棉衣积福?妹妹也想跟着去沾沾福气呢。”
“慈安寺路远风寒,妹妹身子娇贵,留在府里静养才是。”苏清鸢伸手取回银簪,语气平淡,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衣襟内侧——那里缝着原主生母留下的旧帕子,针脚细密的鸢尾花纹硌着掌心,让她稳住心神。
“姐姐是怕我碍事,还是怕我在靖王殿下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苏玉婉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裸的威胁。
苏清鸢抬眼直视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又迅速压下。她太清楚这位庶妹的手段,原著里原主就是被她挑唆着走向绝路。“妹妹想说什么?”她语气软了几分,刻意避开对方的锋芒,拿起桌上的布料开始整理,“时辰不早了,我得尽快出发,免得误了正事。”
苏玉婉被这疏离又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晌,眼神冷了冷,最终甩袖冷哼一声离去。
春桃这才敢凑上来,满脸担忧:“小姐,二小姐肯定没安好心!”
“她想跟着捣乱,便让她知道路线。”苏清鸢抬手摸了摸衣襟内侧的旧帕子,这是原主生母唯一的遗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能不能跟上,能不能捣乱,可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慈安寺在城西郊外,马车碾过积雪,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
寺如其名,寂静安宁,山门前的积雪未扫,只有一串浅浅的脚印通向大殿。苏清鸢让车夫把棉布和旧棉花卸在偏殿廊下,刚吩咐春桃去请寺里管事师父,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你还真来了。”
她猛地回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萧烬渊站在三丈外的古柏下,一身玄衣落满薄雪,周身寒气凛冽,身边只跟了一名抱剑而立的黑衣暗卫,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臣女苏瑾瑶,见过殿下。”苏清鸢稳下心神,屈膝行礼,指尖微微发颤。
“起来。”萧烬渊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廊下堆放的布料与棉花,眉峰微蹙,“侯府就给你这点东西?”
“足够做二十多件厚实棉衣了。”苏清鸢直起身,语气诚恳,“每一件都用心做,总能暖到几个将士身上。”
萧烬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抛出尖锐的问题:“苏瑾瑶,你做这些,是为了讨好本王保命,还是真的想帮北疆将士?”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早已跪地哭诉表忠心。可苏清鸢只是顿了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殿下,臣女怕死是真——怕您赐死,也怕侯府把我当成棋子牺牲。但怕归怕,该做的事总要做。北疆将士守国门、抛头颅,臣女做几件棉衣,不过是尽绵薄之力,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不算白占侯府嫡女的名头。”
她话说得实在,没有半分矫饰,说完便蹲下身,熟练地将厚布、薄布分开卷好,动作麻利,指尖冻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萧烬渊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女子和传闻里怯懦无能的侯府嫡女判若两人,没有谄媚,没有怯懦,只有一股脚踏实地的实在劲儿。
“你打算怎么送北疆?”他忽然开口。
“先裁布缝衣,里衬用软布,领口袖口多絮棉花,北疆风硬,得防着灌风。”苏清鸢头也不抬,条理清晰,“寺里若有会针线的师父居士,便一起搭把手,做好后托可靠镖局送过去。殿下若有军驿渠道,自然是最好,既快又安全。”
她显然早已盘算周全,并非一时兴起。身后的暗卫低声附言:“殿下,苏小姐思虑周全。”
“多嘴。”萧烬渊瞥了暗卫一眼,却未真的斥责,随手翻开一匹棉布,又问,“你会裁衣缝衣?”
“学过一点。”苏清鸢含糊带过,实则是小时候跟着外婆学的,外婆总说女孩子会针线,能好好照顾自已,“从前跟着母亲学过些粗浅手法。”
萧烬渊没再追问,转身朝大殿走去:“跟来。”
苏清鸢愣了愣,连忙起身跟上。
大殿内檀香浓郁,正中央供着密密麻麻的灵位牌,都是此次北疆战死将士的衣冠冢,香火稀稀落落,只剩几炷将尽的长香,透着几分凄凉。苏清鸢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心里莫名发涩。
她走到供桌前,从荷包里取出一小锭银子放进功德箱,又取了三炷香点燃,虔诚地拜了三拜,轻声呢喃:“天冷了,添件衣,莫念家,愿你们在九泉之下安稳。”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萧烬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烛火映着她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随即,他的视线定格在她正前方的一块灵位上——那灵位擦拭得异常干净,是他当年的副将,为替他挡箭而战死北疆。
苏清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多问半句,默默又取了一炷香点燃,插在那灵位前的香炉里,再从春桃手里接过温茶,轻轻放在灵位旁,动作自然得像是每日都会做一般。
萧烬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心底某处尘封的角落,似乎被这温柔的举动轻轻碰了一下。
“殿下,臣女去偏殿裁布了。”苏清鸢行礼告退,不愿多留冒犯。
“寺里缺人手。”萧烬渊忽然开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若真想做事,就亲自动手,别想着靠旁人。”
这是新一轮的试探,试探她的诚意,也试探她的韧性。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好。”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冷清的偏殿廊下渐渐热闹起来。
苏清鸢真的亲手裁布,让春桃帮忙拉直布料,用石粉仔细画线,剪刀用得不算娴熟,却胜在细致认真。寺里两个小沙弥被她吸引,凑过来帮忙,她也不赶,耐心教他们叠布、标记尺寸:“厚布给守哨的将士,薄些的给营帐里的,领口袖口一定要多絮棉花,不然风一吹就透了。”
干活时,她会不自觉哼起小调,调子简单温柔,是外婆生前常哼的江南童谣,在寂静的寺院里,莫名让人心里安定。
萧烬渊一直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廊下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里。他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手指,看着她耐心教小沙弥做事,看着她哼歌时微微晃动的肩头,心里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这女子太奇怪了,明明是娇生惯养的侯府嫡女,做粗活却毫无怨言;明明一心想靠近他保命,此刻却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只顾着和那些布料较劲。
还有那首小调……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模糊又熟悉,牵扯着他早已尘封的童年记忆。
“殿下。”暗卫悄无声息现身,俯身低声禀报,“寺外有异动,三个流民打扮的人在附近徘徊,看架势是冲着廊下的布料来的。”
萧烬渊睁开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戾,语气却平淡:“护好她,别惊动旁人。”
“是。”暗卫躬身退下,身形很快隐入暗处。
变故发生在一炷香后。
苏清鸢正蹲在地上清点裁好的布片,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三个衣衫褴褛的汉子猛地冲进偏院,目光凶狠地直奔布料堆:“抢东西!”
“小姐小心!”春桃吓得尖叫出声,浑身发抖。
苏清鸢第一反应是把裁好的布片拢到身后,一把拉起春桃退到廊柱旁,慌乱中,衣襟内侧的旧帕子硌到胸口,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她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没有大喊救命,快速扫视四周,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撑窗的木棍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那三个流民,做好了防御的准备。这是她在现代职场遇过突发状况后养成的本能:先护住重要的东西,再找自保的办法。
可那三个流民刚扑到布料堆前,就齐齐僵住,闷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苏清鸢握紧木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下意识看向石阶上的萧烬渊——他坐姿未变,可方才守在他身后的暗卫,早已没了踪影。
是他出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她不敢深想,更不敢追问,这位疯批王爷的心思最是难测,今日能出手帮她,明日或许就会因为她的揣测而翻脸赐死。
“殿、殿下……”她声音发颤,握着木棍的手松了又紧,“他们……这是怎么了?”
萧烬渊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瞥了眼她手里那根略显可笑的木棍,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流民见财起意,脚下不稳失足摔倒罢了。手抖成这样,还敢拿木棍逞强?”
苏清鸢抿了抿唇,没敢反驳,只低声道:“多谢殿下。”
萧烬渊盯着她发白的小脸看了几秒,忽然抬手解下自已身上的玄色披风,扔到她头上。披风带着他身上凛冽的冷松香,还有未散的体温,瞬间裹住了她冻僵的身体。
“收拾东西,回城。”他转身就走,语气不容置疑。
“殿下,这披风……”苏清鸢下意识想摘下归还,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对方是喜怒无常的靖王,“臣女不能收……”
“披着。”萧烬渊头也不回,脚步未停,“你若冻死在半路,谁来收拾那些棉衣?本王没空再找人折腾。”
原来是怕没人做完棉衣,并非关心她。苏清鸢攥紧披风边缘,心里了然,低声应道:“谢殿下恩典。”
布料分毫未损,流民被寺里武僧悄无声息拖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身上这件宽大的披风,和指尖残留的木棍糙感,提醒着她刚才的惊险,也提醒着她萧烬渊那份隐晦的庇护。
回程的马车里,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萧烬渊以“顺路”为由,和她同乘一车。车厢宽敞,他却刻意坐在最远的对角,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苏清鸢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披风上的冷松香萦绕鼻尖,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马车碾过碎石路颠簸了一下,她下意识抓紧坐垫,却听见对面传来萧烬渊的声音:
“你方才哼的曲子,是什么?”
苏清鸢抬眼,对上他骤然睁开的墨色眼眸,连忙回道:“是臣女外婆教的家乡小调,她老人家是江南人,三十年前嫁入侯府,可惜早已过世多年了。”
“外婆?”萧烬渊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很快被阴霾覆盖。
“是。”苏清鸢点头,没再多说,她知道言多必失。
萧烬渊沉默了许久,重新闭上眼,许久才低声道:“很好听。”
声音轻得几乎被马车的轱辘声掩盖,却清晰地落进了苏清鸢耳里。
那之后,车厢里再无交谈,只剩沉默与马车行驶的声响。
直到马车停在永宁侯府侧门,苏清鸢起身告辞,萧烬渊才再次开口叫住她:“苏瑾瑶。”
她回身垂首:“臣女在。”
“侯府里的人,比今日那些流民难缠百倍。”他闭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警告的重量,“想活下去,就别对任何人心软,包括你自已。别像前两任王妃那样,落得个不明不白的下场。”
这不是关心,是提醒,更是警告。提醒她侯府的险恶,也警告她别妄图用温情算计他。
苏清鸢屈膝行礼,字字清晰:“臣女谨记殿下教诲。”
下车走进侯府,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马车里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春桃小跑着跟上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哭腔:“小姐,不好了!二小姐早就去前厅告了状,说您私自和靖王同乘一车,有失闺誉,夫人和侯爷大怒,老夫人也拦不住,罚您禁足小院一个月!”
苏清鸢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披风——萧烬渊没要,她也没主动还,这披风或许能成为她禁足期间的一道护身符。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拉着慌乱的春桃往小院走,“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
靖王府书房,烛火摇曳。
萧烬渊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杯沿似乎还残留着苏清鸢今日奉茶时的指尖温度。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满是多疑与烦躁。
那首江南小调,和母妃生前常哼的调子一模一样。
一个侯府嫡女,外婆是江南绣娘,刚巧会哼他记忆里的调子,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他见多了带着目的的接近,那些温柔与示好,背后往往藏着致命的刀子。
“殿下。”暗卫无声现身,垂首待命。
萧烬渊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杯沿,眼底闪过冷厉的光:“
正文目录
推荐阅读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