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城:错乱的时间线
45
总点击
苏念,时雨
主角
fanqie
来源
悬疑推理《寂静之城:错乱的时间线》,讲述主角苏念时雨的甜蜜故事,作者“忆夏的终末”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咖啡馆的最后一桌。,水珠沿着杯壁往下爬,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男人盯着那滩水渍看了很久——或者只是发呆,时雨分不清。。,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斜斜地铺在他身上。他就坐在那些光带之间,不动,像一尊忘了被搬走的雕塑。靠窗那桌,最后一桌,最角落的位置——他挑了全店最偏僻的角落,却又正对着门口。?。三天了。同一个位置,同一杯冰美式,同一句“等人”。时雨把抹布搭在肩上,端着空托盘绕出吧...
精彩试读
街角的人。,那条消息还在——一个字,孤零零的,像一根刺扎在时雨眼睛里。。,盯着街对面那个人。。帆布包。毛绒小狗挂件。路灯昏黄的光从头顶罩下来,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是苏念的脸。
那两道弯成月牙的眼睛。那颗虎牙。那个笑。
时雨的指尖陷进掌心。
疼。
是真的疼。指甲掐进肉里那种疼。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不是她太想苏念想出病来了——
是真实的。
苏念就站在那里。
隔着一条街,隔着飘落的梧桐叶子,隔着夜风和路灯的光晕,站在那里,冲她笑。
笑完之后,她举起手。
挥了挥。
就像三天前她推开咖啡馆的门,回头冲时雨挥手那样。
然后她转身。
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时雨动了。
她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身体比脑子快。她冲过吧台,撞翻一把椅子,一把拉开卷帘门,冲出去。
冷风灌进领口。
她站在人行道上,四处看。
街对面没有人。
路灯下空空荡荡,只有那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便利店门口,盯着她看。
时雨跑过街。
她跑到刚才那个人站的地方——站牌旁边,梧桐树下,路灯正下方。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脚印。没有痕迹。
只有几片刚落的梧桐叶子,被她踩碎了。
她四处张望。
左边是长长的街道,店铺全关了门,黑漆漆的。右边是十字路口,红绿灯在闪,黄灯一闪一闪,没有车。
没有人。
哪里都没有人。
“苏念!”她喊。
声音被风撕碎,散在夜色里。
“苏念!!”
没人应。
只有那只橘猫,从便利店门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开。
时雨站在路灯下,大口喘气。
心跳得太快,快到她有点晕。她撑着站牌,弯下腰,努力让自已呼吸。
手机呢?
她低头看自已——手机没带,摔在店里了。
她抬头看咖啡馆的方向——
然后愣住了。
卷帘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风衣,高高瘦瘦的影子。
江牧。
他没走。
他一直站在那儿,看着她。
二
时雨走回去的时候,腿有点软。
江牧让开门口,让她进去。她弯腰钻过卷帘门,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碎了。
但还能亮。
那条消息还在。
跑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你看见了吗?”她问,声音有点飘。
江牧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看见了。”
“那是苏念的号码。”
“我知道。”
时雨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或者说,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那口井太深了,深到任何情绪掉进去都听不见响。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失踪那天,我查过她的所有信息。”他说,“号码、社交账号、***、消费记录、最后出现的地点——都查过。”
“你是**?”
“不是。”
“那你怎么查的?”
他没回答。
时雨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她低头看着手机,点开那条消息。
发件人:苏念。
时间:23:47。
就是刚才。
她点进和苏念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苏念发的语音——“时雨你再这样我跟你急!姐妹之间分这么清干嘛?我以后天天去你那儿蹭咖啡,蹭回本为止!”
再往上,是时雨转的十五块钱红包,过期退回的记录。
再往上,是苏念发的各种废话——“今天食堂的***好难吃地铁上有个帅哥,但他一直在抠鼻屎我是不是该减肥了下雨了没带伞,求收留”。
乱七八糟的。
全是苏念。
全是那个活着的、会说话的、会笑的苏念。
时雨往上翻着,手指有点抖。
翻到最上面——她们加好友的第一天,苏念发的第一条消息:
你好呀!我叫苏念,以后是邻居啦,多多关照!
时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来,点开最新那条。
跑
一个字。
没有标点,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任何东西。
她点进苏念的头像,点“拨打”。
嘟——嘟——嘟——
通了。
时雨的呼吸顿住。
然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播。Sorry……”
机械的女声。
和三天来每一次拨打一样。
时雨挂断。
她把手机扣在吧台上,屏幕朝下。
“那不是她。”她说。
江牧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时雨说,“但我知道——如果她回来了,她会直接推门进来,骂我‘你跑什么跑’,然后问我有没有夜宵吃。”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
“她不会站在街对面笑一下就走。那不是她。”
江牧沉默了几秒。
“你想听我的判断吗?”
时雨抬起眼。
“说。”
“有两种可能。”他说,“第一种,那是苏念本人——但已经不是原来的苏念了。”
“什么意思?”
“那七个人失踪之后,”他说,“我追踪过其中三个。不是追踪她们本人——是追踪她们最后留下的‘痕迹’。”
“什么痕迹?”
“情绪残响。”他看着她,“你们情绪共感者能感知到的东西,我用另一种方式也能追踪到。”
时雨等着他说下去。
“那三个人的残响,最后出现的地点不是超市。”他说,“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什么地方?”
“我找不到的地方。”他说,“但残响消失之前,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回来’过。”
时雨的后背一阵发凉。
“回来?”
“嗯。短则三天,长则一周。她们会出现在熟人面前——家人、朋友、恋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然后消失。”
“像刚才那样?”
“像刚才那样。”
时雨的手指收紧了。
“那不是她们本人?”
“是本人。”江牧说,“但已经没有‘心’了。”
他顿了顿。
“就像一台被清空数据的手机。外表还是原来的样子,能开机,能亮屏——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时雨沉默了。
“第二种可能呢?”她问。
江牧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第二种,”他说,“那是别人假扮的。”
“假扮?”
“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时雨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个开咖啡馆的。我能得罪谁?”
“不是得罪。”江牧说,“是吸引。”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你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有没有人盯着你看过?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时雨皱眉,回想。
奇怪的人……
她每天见几十个客人。有些人常来,有些人只来一次。有些人会多看她几眼,有些人只是低头喝咖啡。这很正常。
但要说奇怪——
她想到了一个人。
“有。”她说。
“谁?”
“一个男的。大概……两个月前?来过店里几次。”
“什么特征?”
时雨努力回忆。
“三十岁左右,不高,偏瘦。穿得挺普通的,T恤牛仔裤。他……”她顿了顿,“他每次都坐靠窗那桌——就是苏念平时坐的那桌。”
江牧的眼神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时雨说,“他每次都点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喝完就走,从不说话。”
“你怎么觉得他奇怪?”
“因为他看我。”时雨说,“不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说。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看。就是一直看。我走到哪,他的视线就跟到哪。”
“你和他对视过吗?”
“有。有一次我端咖啡过去,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她顿了顿,“他笑了一下。”
“什么笑?”
“很普通的那种。”时雨说,“就像……就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江牧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
“后来他就不来了。”时雨说,“大概一个月前,再也没来过。”
“失踪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雨愣了一下。
“你说两个月前……”
“对。”江牧说,“第一个失踪的,是两个月前。”
三
店里很安静。
射灯的光还是只照着吧台那一小块地方。时雨坐在光里,江牧站在光边,半边脸沉在黑暗中。
“你怀疑是他?”时雨问。
“不知道。”江牧说,“但你的描述,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异管局档案里,一个没有记录的人。”
时雨皱眉:“没有记录?”
“嗯。”江牧说,“异管局有个部门,专门追踪那些‘觉醒了但没登记’的异人。大部分都能找到。有些藏得深,要多花点时间。但有一个——找不到。”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江牧说,“有人见过他,有人描述过他,有人和他打过交道。但只要你去查,就会发现——这个人不存在。”
“不存在?”
“没有身份信息。没有住址。没有工作记录。没有社交账号。没有亲人朋友。什么都没有。”
时雨的后背又凉了一下。
“那他怎么活?”
“不知道。”江牧说,“这也是为什么异管局一直在找他——一个不需要身份就能活的人,一定有不正常的地方。”
他看着时雨。
“如果真是他,那你现在的处境……”
“比之前更危险。”时雨替他说完。
江牧点头。
时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我饿了。”她说,“你吃夜宵吗?”
江牧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深沉,是纯粹的、没反应过来的愣。
“你……”他顿了顿,“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时雨走向后厨,“怕了就不饿了?怕了他就不来了?”
她拉开冰箱门,往里看。
“有鸡蛋,有青菜,有面。吃不吃?”
江牧站在吧台边,看着她。
她的背影很单薄,T恤外面套着一件旧卫衣,卫衣背后印着一行褪色的字——大概是某个咖啡品牌的logo。她弯着腰在冰箱里翻东西,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也曾站在一个厨房门口,看着一个人翻冰箱。
那个人回头问他:吃不吃?
他说吃。
然后那个人就笑了,说好,给你做。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以为已经忘了。
“喂。”时雨回头看他,“发什么呆?吃不吃?”
江牧回过神。
“吃。”
“行。”时雨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那你坐着等,很快。”
她打开水龙头洗菜。
水声哗哗的。
江牧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她。
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外面是深夜的街道,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很轻。梧桐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飘到窗玻璃上,又滑下去。
很安静。
很平常。
好像刚才那些事——失踪、死亡、街角的人——都是假的。
时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有节奏地响。
她打鸡蛋。蛋壳磕在碗沿上,清脆的一声,蛋黄蛋清滑进碗里,她用筷子搅,筷子碰着碗壁,叮叮当当。
她开火。油倒进锅里,刺啦一声。
她下面。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白气升起来,飘满整个后厨。
江牧就坐在那里,看着。
看着一个陌生女人,在凌晨的厨房里,给他煮面。
他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藏了很多年的累。
他闭上眼睛。
就一会儿。
就闭一会儿。
四
“喂。”
有人推他。
江牧睁开眼。
时雨站在他面前,端着一只大碗,碗里是热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洒着葱花。
“睡着了?”她问。
他坐直了,接过碗。
“谢谢。”
时雨没说话,端着另一碗面,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
店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江牧吃得很慢。不是不好吃,是太久没吃过这种面了——家常的,热乎的,有人专门给他做的。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蛋黄还没全熟,流心的,金**的汁液渗进面条里。
“好吃吗?”时雨问。
他抬头。
她正看着他,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
“好吃。”
她就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看见了。
“那就行。”她继续吃面。
江牧也低头吃。
吃着吃着,他突然问:“你刚才为什么笑?”
时雨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问你怕不怕的时候,你笑了。”
时雨想了想。
“那不是笑。”她说,“那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
她放下筷子,认真想了会儿。
“你知道吗,从我觉醒那天起,”她说,“我就一直在怕。”
江牧看着她。
“怕听见不该听的。怕看见不该看的。怕被人发现我不正常。怕被当成怪物。怕被抓去研究。怕……”她顿了顿,“怕没人敢靠近我。”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没用。”她说,“怕了二十年,该来的还是会来。那还不如——该吃吃,该睡睡,该煮面煮面。”
她看着他。
“你刚才问我怕不怕。我想了想,是挺怕的。但怕完又能怎么样?不活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所以啊,”她说,“怕归怕,面还是得吃。”
江牧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你很奇怪。”
时雨差点呛到。
“喂,”她瞪他,“我好心给你煮面,你就这么说我?”
“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是说……”
他顿了顿。
“我很久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了。”
时雨眨眨眼。
“我这样的人?什么样?”
江牧没回答。
他低头吃面。
时雨看了他几秒,也没追问。
两个人继续吃。
吃完,时雨收碗,江牧站起来帮忙。
“不用,你坐着。”她说。
“我帮你。”
他端着碗进后厨,放到水池里。
时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一个洗,一个冲。
水声哗哗的。
“江牧。”时雨突然开口。
“嗯?”
“**妹……是怎么失踪的?”
江牧的手顿了一下。
水龙头还开着,水冲在他手上,溅起来,打湿了袖口。
他没说话。
时雨也没催。
过了很久,他说:
“和你朋友一样。”
时雨侧头看他。
他低着头,盯着水池里的碗,表情看不清楚。
“也是在那家超市?”
“嗯。”
“也是……买了草莓?”
“嗯。”
时雨沉默了。
她想起江牧说的——那七个人,都买过草莓。
包括苏念。
包括他妹妹。
“她叫什么来着?”她问,“你之前说,江渔?”
“嗯。”
“她多大?”
“失踪那年,二十三。”
时雨的心揪了一下。
二十三。
苏念也二十五。
都是年轻姑娘。都有家人、朋友、喜欢的人。都只是去超市买个草莓,然后就……
“你找了多久了?”
江牧没回答。
时雨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双手撑在洗碗池边,低着头。水珠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滴在地上,一小滩。
“江牧。”
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静,像一口井。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了太久太久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三年。”他说。
声音很低。
“我找了她三年。”
五
店里又安静了。
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很轻。
时雨看着这个男人。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一米。黑色的风衣,湿了一截的袖口,眼睛里那种压了太久的东西。
三年前,他妹妹失踪。
他找了三年。
三年里,他变成了什么?变成了异管局“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东西”?变成了一个没有编制、没有身份、专门追查那些“不存在的人”的人?
他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有没有人给他煮过面?
有没有人问过他“好吃吗”?
有没有人让他靠着,说“怕归怕,面还是得吃”?
时雨不知道。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之前说,”她开口,“**妹失踪那天,她也买了一盒草莓。”
“嗯。”
“那盒草莓呢?”
江牧看着她。
“什么意思?”
“我是说,”时雨说,“她买了草莓,然后就不见了。那盒草莓去哪了?她带走了?还是留在超市了?”
江牧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监控只拍到她买草莓,结账,然后走向后门的方向。后门是监控盲区。再往后,就没了。”
“那盒草莓没出现在任何地方?”
“没有。”
“所以有两种可能。”时雨说,“要么她带走了,草莓和她一起消失了。要么——”
她顿了顿。
“要么草莓被留在了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她最后待的地方。”
江牧看着她。
“你是说……”
“我是说,”时雨说,“你追踪的那三个人,她们的残响最后出现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如果那个地方就是她们最后待的地方——那会不会,那盒草莓也在那儿?”
江牧的眼神动了动。
“理论上可以。”他说,“但问题是——我找不到那个地方。”
“你的追踪方式不行,换一种呢?”
“什么方式?”
时雨指了指自已。
“我。”
江牧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我是情绪共感者。”时雨说,“我能感知到人留下的情绪残响。如果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如果她们真的在那儿待过——那我靠近的时候,应该能‘看见’什么。”
“可是你连那个地方在哪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时雨说,“但你知道。”
江牧皱眉。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时雨说,“你追踪过那三个人。她们的残响最后出现在某个地方——虽然你找不到,但你知道大概的方向、大概的范围。”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你带我去那个范围。我试着感知。”
江牧看着她。
很久。
久到时雨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说: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不知道。”
“你知道万一你进去了出不来——”
“我知道。”时雨打断他。
她看着他。
“但我也知道,”她说,“如果我不去,我就永远不知道苏念在哪。是死是活,总得有个说法。她家人还在等她。**昨天给我打电话,声音抖成那样——”
她顿住了。
喉咙发紧。
江牧看着她。
“你确定?”
“不确定。”时雨说,“但我要试。”
江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天。”他说,“等天亮。”
六
凌晨三点,时雨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让江牧睡楼上的空房间。他没推辞,上去了。
现在整间咖啡馆只有她一个人——不对,楼上还有一个。但那个人安静得像不存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雨翻了个身。
沙发有点窄,她侧着躺,腿蜷起来。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
苏念站在街对面,冲她笑。那条短信。那个“跑”字。江牧说那七个人“回来”过。那个坐在靠窗那桌盯着她看的男人。那个“不存在的人”。
还有江牧。
他找了他妹妹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走过多少地方?查过多少人?失望过多少次?
他刚才站在水池前,低着头,说“我找了她三年”的时候,声音里那种东西——
时雨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已找苏念的这四天。
才四天。她已经快要疯了。
他三年。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那么沉默,为什么他眼睛里那么深那么静,为什么他“听不见”。
一个人把自已的心锁了三年——
可能真的会忘记怎么打开。
时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睡吧。
明天还有很多事。
她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牧刚才说——那七个人失踪之后,都“回来”过。
短则三天,长则一周。
苏念是四天前失踪的。
今天,她“回来”了。
那……
明天呢?
后天呢?
她还会再出现吗?
下一次出现,会是什么样?
时雨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那个站在街对面冲她笑的人——不管是不是苏念——让她的心揪着疼。
那是苏念的脸。
苏念的笑。
苏念的虎牙。
苏念弯成月牙的眼睛。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是失踪了四天的、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她每天每夜都在想的人。
那是……
时雨把脸埋得更深。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又一下。
很轻。
轻到没人听得见。
七
早上七点,时雨醒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揉揉眼睛。
身上盖着一床毯子。
她不记得自已盖过毯子。
她低头看那毯子——是她店里那条,平时放在楼上卧室的。
她抬头看楼梯。
没人。
她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一边。
走进后厨,烧水,磨豆子。
咖啡的香味慢慢飘起来。
七点二十,门开了。
江牧从楼上下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黑色的,但不是昨晚那件风衣。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干净利落。
时雨看他一眼。
“早。”
“早。”
他把钥匙放在吧台上。
那是楼上房间的钥匙。
时雨没问昨晚他为什么会有钥匙——她昨晚太累,忘了锁门。他应该是自已上去的。
她把一杯热咖啡推到他面前。
“先喝。喝完再说。”
江牧接过,喝了一口。
他顿了一下。
“好喝。”
时雨笑了一下。
“当然。我泡的。”
江牧看着她。
她站在吧台后面,穿着昨晚那件旧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一下,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脸边。眼底下有一点青——没睡好的痕迹。但她站在那儿,端着咖啡杯,神情很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他开口。
“嗯?”
“你还好吗?”
时雨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有点亮。
“江牧,”她说,“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江牧没说话。
“我挺好的。”她说,“睡了一觉,煮了咖啡,等会儿吃个早饭——然后跟你去找那个地方。”
她把他的咖啡杯拿过来,添满。
“你呢?”她问,“你还好吗?”
江牧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说:
“不知道。”
时雨点点头。
“那就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她把咖啡推回去。
“喝完。我去煎蛋。”
她转身进后厨。
江牧站在吧台边,端着那杯咖啡,看着她消失在门后。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斜斜地铺在吧台上,铺在他身上。
很暖。
他突然想起——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喝一杯热咖啡,等一个人给他煎蛋了。
三年。
不,不止三年。
更久。
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杯子上印着几个字:生活很苦,但你可以加糖。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后厨传来煎蛋的声音,刺啦——
和她的声音:
“江牧,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他抬起头。
“单面。”
“好嘞!”
阳光照进来。
咖啡还热着。
有人在厨房里煎蛋。
他站在那儿,突然觉得——
今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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