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报仇……替我……报仇……”,裹挟滔天怨恨与不甘。,感受这具身躯的状态——,筋骨尽碎,失血过多,生机已绝。,若非他这一缕仙魂及时附入,此刻这已是一具死躯。“吾名凤箫。”他在识海中回应,“借汝身躯,承汝因果。汝仇必报,汝国必护。事了之日,送汝往生。”,最后一丝执念散去,化作精纯能量融入他的仙魂,虚弱的灵魂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胸口传来更剧烈的疼痛,他身躯发颤,无力仰倒于尸堆上。
多久了?他自已也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体验过这种疼痛了,记忆太过遥远,且神魂受损,他想不起来了。
凤箫咬牙内视,只见识海一片混沌——混沌钟碎成数片,而仅存的一块“一寸天”残片暗淡无光,只余微弱萤辉。
若非他肉身崩碎时,一滴仙血溅至混元尺上,此尺也不会成为他的本命仙器。
一寸天,方寸土,咫尺间。如今其余两块下落不明,唯余一寸天残存识海。
惨。
惨烈至极。
但凤箫反而笑了。
“想让我死?”他眼中寒光掠过,“没那么容易。”
意念沉入识海,沟通那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一寸天,醒来。”
微光闪烁,传来虚弱波动:“主人……我撑不住了……”
“先修复这具身体。”凤箫无奈,“你带我残魂逃至此界,总不会看着我**,至少,让心脏正常跳动。”
一寸天残片不情愿地飘出识海,落入胸腔。柔和的空间之力如丝线般蔓延,开始缝合断裂的血管、接续破碎的骨骼、刺激心肌收缩……
过程极其缓慢,极致的痛苦让他无法昏厥,身体也不受控制不停的颤栗,冷汗与血水浸透衣衫。但他一声未吭,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半个时辰后。
“咚。”
一声微弱的心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新鲜血液重新流淌,生机渐次复苏。
凤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挣扎坐起。月光洒落在他染满血污的脸上,映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已不是凤稷疆的眼。
也非全然属于凤箫的眼。
而是历经仙台碎魂、尸山重生后,沉淀如寒潭古井的双眼。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这是凤稷疆的手。
如今,也是他的手。
远处,火光亮起,人声逼近:
“快!仔细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将军有令:寻得摄政王尸身,赏千金!”(异邦语)
凤箫眼神一冷。
异族贼寇。
很好。
他缓缓握拳,感受这凡躯微弱却真实的力量。胸口一寸天残片传来最后波动:“太子殿下……我能量耗尽,只能修复至此……要沉睡了……”
微光彻底黯淡。
凤箫反手握住一寸天,“纵无灵气,亦是仙器。足够了。”
原本的道尺,此刻被他如刀般握于手中。尺身映月,寒芒凛冽。
火光渐近,七八个黑衣**持刀而来。为首者灯笼一照,忽见尸堆旁血迹犹新,厉喝道:“这里有新痕!那小子还没死透!”
话音未落,阴影中刀光乍起!
凤箫虽重伤在身,但八万年战斗本能犹存。刀走偏锋,步踏尸骸,寒光闪处,咽喉断裂。
快!
准!
狠!
这几名贼寇甚至未看清人影,便已成了刀下亡魂。
凤箫拄尺喘息,额间冷汗涔涔。这凡躯实在太弱,仅此一番动作,便已虚脱几尽。他俯身搜出干粮水囊,又寻得一袭未染血的黑衣换上。
最后在自已换下的破金甲里,拿出了一块玉佩,正面大大的令字,背面则刻着踏火麒麟图文。
这块玉与亲王专属的玉佩都不同,他小心将玉佩揣进怀里,转身走到海边,微风轻拂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月光下,水中倒映出一张苍白清俊的面容——三分似凤稷疆的稚嫩,七分如凤箫,眉宇间沉淀着不属于这年纪的沧桑与冷冽。
纵是残魂,这具凡胎**亦难承受。原本如瀑的墨发,此刻已银白如雪,发梢打绺,仍沾着凝结的血渍。
他掬起海水,洗净手上、脸上与发间的血污,又拾起一枚羽箭,掐头去尾,箭杆长度恰好可作发簪。
简单清洗后,他随手将鬓发挽起,以木簪固定。
“海倭……伏击……”凤箫望向东方东瀚府的方向,眼神渐深,“这凡间恩怨,怕也不简单。”
正思量间,远处马蹄如雷,火把如龙。
大队人马将至。
凤箫不再迟疑,转身投入茫茫夜色。
离去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海岸边的尸山。
月光寂寂,尸骸如山,血海无声。
“凤稷疆,你的仇,我来报。”
“方寸天地,安能困吾。”
他握紧手中长尺,身影没入黑暗深处。
距离海边不远便是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凤箫头也不回地扎了进去。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忽远忽近,如同索命的鼓点,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燃烧的念头:逃,必须逃离,他要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已跑了多久,也辨不清方向,只是拼尽全力在林木间跌撞穿行。双腿早已麻木,仅凭一股求生的本能机械地迈动。
直到最后一丝气力耗尽,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栽进堆积的落叶堆里。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四周静得骇人,连一丝虫鸣也没有,仿佛万物都已屏息。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唯有他自已如擂鼓般狂野的心跳和拉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被无限放大。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部**辣的剧痛,仿佛有烙铁在其中灼烧。
他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痉挛,直到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暗红的血沫溅在面前的枯叶上。随即,他白眼一翻,最后一丝意识也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滴……滴……”
“滴……滴……”
一阵断续又刺耳的怪响,将凤箫从浑噩中强行拽出。
他猛地睁开眼,冰凉潮湿的触感从身下传来。视线模糊了一瞬,才逐渐对焦在头顶交错的树枝与惨淡的天光上。记忆如散开的迷雾逐渐清晰——昨夜亡命奔逃,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最终瘫倒在这片陌生的林子里。
他心念微沉,感应到本命法宝“一寸天”已安然回归识海,这才稍定。强忍着四肢百骸透出的刺骨寒意,他扶着身旁粗糙的树干,缓缓撑起僵硬发抖的身体。
那怪声还在响,穿透林间的寂静,忽远忽近。
先过去看看。
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来处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被无形的寒气裹缠。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倒下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黄土官道横在林外。
声音也逐渐清晰,凤箫庆幸自已距离官道并不远,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只怕是被野兽吃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榨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冲出林子,却终究腿软,“扑通”一声摔在了路中央。
“哎呦喂!吁——!”
惊惶的吆喝声伴着硌牙的木头吱吱声。一辆牛车险险停在他身侧不远处。赶车的老汉慌忙跳下车辕,快步跑来。
“大兄弟,大兄弟,你咋滴了?”粗糙的手将他翻过来。
凤箫冷得牙关打颤,眼前阵阵发黑。他哪里知道自已怎么了?出生便是仙体,修行几万年,什么病痛这么陌生的词他根本就不知道。
老汉借着晨光,看清了他披散的白发下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向后跳开:“我滴妈呀!这……这是山精野怪啊!”
凤箫闻声抬眼望去,眼前站着一位面色黝黑、皱纹深刻的老汉。他眼神里透着纯朴,惊惶之中又夹杂着几分好奇。
灰白的头发稀疏疏的,在头顶挽成一个不大的发包,只用一根粗布条随意束着。
一身短打的粗布**倒是干净齐整,不见补丁,也无污渍,唯有脚上那双布鞋边沿沾了些许泥土。
凤箫胸口剧烈起伏,拼力抬起手臂,声音细若游丝:“不……不是精怪……是怪病……我被贼人抓去……祭海神……逃出来的……”
他的解释断断续续,配合这副凄惨到随时咽气的模样,倒有七八分可信。老汉惊疑不定地打量他几眼,犹豫道:“怪可怜的……小伙子,你家住哪儿?俺有牛车,要不……捎你一程?”
这也是凤箫所求,他并未推辞,顺话答应。“多……多谢老丈,”他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些,“可知……潮音阁?”
“潮音阁?!”老汉声调陡然拔高,脸上满是惊惧,“那可是当今摄政王的行宫!小伙子,你去那儿不是送死吗?那地方,岂是咱们平头百姓能靠近的?”
“老丈……误会了。”凤箫缓了口气,“家父……是阁中仆役。只因我身患怪病,父母从不让我出门……这次,是我自已偷跑出来,才遭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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