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小满蜷缩在墙角，怀中卷轴被冷汗浸得微潮。李德全的呵斥声犹在耳畔：“今夜你与我同守冷宫，莫要再偷懒！”他缩着脖子，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那半块龙纹，此刻如烧红的炭，烫得他心惊肉跳。“建文帝遗孤……”他喃喃自语，前世混迹街头的直觉在脑中翻腾。若这身份曝光，怕不是被东厂剁成肉酱，就是被**当成香饽饽祭天！正惶然间，忽闻远处传来窸窣响动，似是脚步声混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谁？”林小满陡然绷紧神经，前世在帮派混战时练出的警觉此刻复苏。他猫腰窜至窗边，透过破纸缝隙望去——月光下，两名黑衣身影正鬼祟逼近，腰佩东厂令牌！“那厮定在冷宫！”一人低语道，嗓音森冷如刀，“曹公公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昨夜那白发老者绝非善类，此刻东厂追兵又至……他脑中灵光一闪，前世看过的《名侦探柯南》剧情陡然浮现——要逃，得制造“密室逃脱”的假象！，蘸了墙角青苔，在窗纸上涂出个歪歪扭扭的“逃”字，又摸出白日老者塞的那包药粉，尽数撒在门前。药粉遇风，竟腾起一阵呛人的黄烟，烟雾中隐约可见磷光闪烁，恍如鬼火。“快追！那逆贼在此处施了妖法！”东厂探子惊呼着掩鼻后退。林小满趁机窜入暗阁，怀中卷轴“咔啦”一声，竟自行展开。月光下，泛黄纸页上浮现出血色暗纹——竟是一张皇陵地图，标记处赫然写着“建文帝秘冢”四字！“好家伙，这老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咬牙暗骂，正欲细看，忽觉脑后生风。未及回头，一记闷棍已狠狠砸下！
剧痛中，林小满踉跄前扑，额头撞上石壁。恍惚间，他瞥见偷袭者竟是冷宫中另一名老太监，那人满脸横肉，手中棍棒滴着黑血：“东厂办事，挡者皆死！”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满前世街头斗殴的经验陡然复苏。他顺势滚地，反手抓起一把尘土扬向对方，趁其眯眼刹那，掏出口袋里最后一块贵妃赏的糕点，猛地塞进那人喉间！

“唔……咳咳！”那太监猝不及防，噎得满脸青紫。林小满趁机窜出暗阁，边跑边扯开嗓子嚎叫：“有刺客！东厂行凶啦！掌事大人救命啊——”

喊声如惊雷炸响，霎时惊动了巡夜的太监们。火把光影交错中，林小满如泥鳅般钻入人群，反手将卷轴塞进裤腰，口中兀自哭嚎：“小的亲眼所见！两个黑衣人要杀那冷宫囚徒，还使妖法放毒烟……”

李德全闻声赶来，见满地狼藉与挣扎的东厂探子，面色霎时铁青。他厉声喝止众人，转身瞪向林小满：“小猴儿，你且道来，那刺客是何模样？”

林小满眼珠一转，故作惊恐道：“回掌事的话，那两人蒙着黑面，可小的听出其中一人嗓音沙哑，像是……像是前日司礼监当值的张公公！”他胡乱指了个名字，却见李德全眉梢一跳，似信了三分。

东厂探子挣扎着辩驳：“***明鉴！我等奉曹提督之命，追捕逆贼……”话音未落，李德全已冷声截断：“深夜私闯冷宫，还伤人放毒，这罪名够你们喝一壶了！来人，将他们押去慎刑司！”

探子们面色骤变，却不敢再言。林小满暗松一口气，却见李德全目光如刀，扫过他额头的淤青：“你，随我来。”

夜风卷着寒意，将林小满的衣襟吹得簌簌作响。他被带入一间耳房，李德全“啪”地将一盏油灯摔在案上，灯火摇曳中，那三角眼竟透着三分探究：“小满，你可知今夜那囚徒是谁？”

林小满心头狂跳，脸上却堆出懵懂：“小的、小的只知他白发如雪，像是被关了许多年……”话未说完，李德全忽地掐住他下巴，指尖力道大得惊人：“莫装傻！那老贼，乃是二十年前谋逆的建文余孽——赵王！”

他脑中轰然作响，卷轴中的“建文帝秘冢”与“赵王”之名如惊雷炸开。李德全忽又压低声音：“东厂要杀他，咱家却要保他……你既撞见此事，若不想被灭口，便替咱家办件事。”他袖中滑出一枚蜡丸，蜡丸内封着张字条，上书“皇陵暗阁，三日内探明”。

林小满掌心沁汗，前世在街头摸爬滚打的直觉此刻复苏——这李德全，绝非只是严苛掌事，怕是早已卷入夺嫡暗流！他慌忙跪地：“小的定当赴汤蹈火，为掌事效命！”

李德全阴鸷一笑，指尖点住他心口：“记住，你身上流着朱家血……这秘密，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语毕，他甩袖而去，身影没入黑暗中，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林小满僵立原地，冷汗浸透衣襟。怀中卷轴与蜡丸烫如烙铁，耳畔回响着李德全最后那句话。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恍如一张被无数阴谋撕扯的破碎面具。

“好嘛，刚重生就当上‘香饽饽’了……”他苦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远处，更声又起，子时将尽。而冷宫西廊的暗阁深处，似有幽光一闪而逝，如一双窥探的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