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山坳之后，视线所及的远处山林，如同沸腾的开水般涌动起来！

密密麻麻的妖兽，赤瞳妖狼、铁背暴熊、影纹豹……成千上万，种类不一，但此刻它们眼中都闪烁着疯狂的赤红光芒，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正朝着山外，朝着青云宗山门的方向，奔腾席卷而来！

兽潮！

而且是规模远超寻常的恐怖兽潮！

“不好！”

沈砚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转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向着宗门方向疾驰。

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回去！

然而，兽潮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尤其是那些以速度见长的妖狼和影豹，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漫过山岭，迅速拉近距离。

沈砚将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在林木间急速穿梭，带起道道残影。

但他毕竟只是开元境，身后的腥风己几乎要扑到背心！

眼看就要被兽潮前锋吞没，前方视线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断崖！

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退路己绝！

沈砚猛地刹住脚步，转身，背对深渊。

眼前，是如黑潮般涌来的疯狂兽群，猩红的兽瞳密密麻麻，嗜血的咆哮震耳欲聋。

大地在蹄爪下哀鸣，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逃不掉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精铁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胸口处的蕴灵佩，不知何时变得滚烫，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气流从中涌出，并非磅礴的力量灌输，却让他因狂奔和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下来。

脑海中，《万化基础诀》推演出的那些繁复灵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碰撞、组合……兽潮最前方的几头赤瞳妖狼，己然腾空扑起，獠牙滴着粘稠的涎液，腥臭的热风扑面！

就在这一瞬。

沈砚松开了握剑的手。

精铁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迎着那吞噬一切的兽潮狂澜，面对着无数惊愕、绝望、或冷漠注视（或许来自更远处山门方向赶来的同门？

）的目光，抬起了右手。

并非握拳，并非出掌。

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体内那经由《万化基础诀》锤炼、又得蕴灵佩常年提纯的精纯灵力，伴随着他此刻福至心灵、源于无数次推演积累而爆发出的那一丝对力量运转轨迹的明悟，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韵律，透指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以他指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扑至半空的妖狼，动作僵硬。

奔腾的兽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排的妖兽发出凄厉的哀嚎，骨断筋折，后续的浪潮为之狠狠一挫。

空气中，看不见的涟漪荡漾而过。

风停了，云慢了，山林间喧嚣的兽吼诡异地低伏下去。

某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蛮力之上的“秩序”，在这一指之下，与周遭天地产生了短暂的、细微的共鸣。

沈砚保持着那一指点出的姿势，立于崖畔，衣袂在因法则扰动而产生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身后，是万丈深渊。

身前，是戛然而止的浩劫狂潮。

远方，刚刚赶到山门处、或御器悬浮在空中的几位长老，包括那位传功长老，恰好目睹了这断崖前、一人指止万兽的骇人一幕，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淡漠，终于第一次，碎裂成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那……那是什么？！

蕴灵佩在怀中滚烫，《万化基础诀》的后续篇章，似乎在那一声天地共鸣中，悄然掀开了崭新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