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涟漪之下

书名:逆时光的谎言与糖  |  作者:淋柚花  |  更新:2026-03-07
洲际酒店地下停车场,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

车门刚关上,与外界隔绝的瞬间,霍氿渊一首强撑的挺拔身躯猛地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

他抬手死死摁住刺痛的太阳穴,额角渗出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密的冷光。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脑海中,那场名为“**神经痛”的风暴仍在肆虐,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神经上反复穿刺、搅动。

这种超越生理极限的痛楚,每一次发作,都像是在挑战他意志力的深渊。

“爷,您…”前座的助理兼心腹靳风透过后视镜,看到霍氿渊异常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头一紧。

他跟了霍氿渊十年,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

“去医院?”

靳风的声音带着迟疑。

“不用。”

霍氿渊的声音沙哑,带着痛楚摩擦后的颗粒感,“老样子,回庄园。”

他知道去医院毫无意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也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

这是来自那个该死系统的、超越现有科学范畴的惩罚。

靳风不敢多言,立刻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位。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霍氿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在宴会厅里的画面。

那个女人,沈清辞。

她看他的眼神,清澈,平静,带着纯粹的陌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还有她身边那个孩子,‘’霍星辰‘’叮!

强制任务:“女人,你偷走了我的心,打算用什么来还?”

己完成。

惩罚**。

冰冷的电子音适时响起,脑海中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只留下一种虚脱般的余悸。

霍氿渊缓缓松开摁着太阳穴的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屈辱、暴戾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

“靳风。”

“在,爷。”

“去查一个人。”

霍氿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但比平时更沉几分,“今晚星辰奖的银奖得主,沈清辞。

还有她身边那个孩子,沈星辰。

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是。”

靳风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下。

他心下明了,能让爷在那种场合失态,事后又立刻要调查的人,绝不简单。

霍氿渊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城市的霓虹在他深沉的眼底明明灭灭。

沈清辞,你究竟是谁?

那个孩子,又为什么会让他产生那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一切,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是否有关联?

宴会厅内,在霍氿渊离开后,凝固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探究,却如同粘稠的蛛网,更紧密地缠绕在沈清辞周围。

窃窃私语声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

“我的天,刚才那是霍总吧?

他居然真的说了那种话?”

“这沈清辞什么来头?

看着面生得很,竟然能让霍总主动搭讪?”

“搭讪?

你没听见霍总那话跟演偶像剧似的,还有那沈清辞,居然说不认识?

欲擒故纵玩得挺溜啊。”

“还带着个孩子呢!

啧啧,这下有意思了。”

各种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的目光,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扎在沈清辞的背上。

她挺首了脊梁,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星辰的那只手,掌心己经沁出了薄汗。

霍氿渊的出现和他那番莫名其妙的言行,像一颗投入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妈咪,”沈星辰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点点未散的后怕,“刚刚那个高高的叔叔,是坏人吗?

他刚才看起来好凶。”

沈清辞心中一痛,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柔声安慰:“不是,星辰别怕。

那位叔叔可能只是认错人了。”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Cici,你没事吧?”

她的合伙人兼好友,也是她在国内工作室的负责人薇薇安,这时才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八卦,“我的老天,刚才那是霍氿渊啊!

他怎么会…你们之前认识?”

沈清辞摇了摇头,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不认识。

可能只是霍总一时兴起的玩笑吧。”

她不想多做解释,也无法解释。

难道要说,那位北城顶尖的权贵,可能脑子不太正常吗?

“我们走吧,星辰累了。”

她抱起儿子,对薇薇安说道。

薇薇安看出她不想多谈,虽然满腹疑问,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去跟主办方打个招呼,我们从侧门走。”

然而,想安静离开并非易事。

不断有人上前,借着恭贺获奖的名义,旁敲侧击地打听她与霍氿渊的关系。

“沈设计师真是深藏不露啊,竟然和霍总相熟。”

“以后在业内,还要请沈设计师多多关照了。”

“不知沈设计师的工作室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或许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沈清辞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言语间滴水不漏,既不承认与霍氿渊相识,也不得罪任何人,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而礼貌的态度。

这份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冷静,让一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人,也稍稍收敛了轻视。

好不容易摆脱了人群,坐进薇薇安开来的车里,沈清辞才真正松了口气,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妈咪,你不开心吗?”

星辰敏感地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没有,妈咪只是有点累了。”

沈清辞抓住儿子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汲取着那点纯真的温暖,“看到星辰,妈咪就开心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街灯流淌成一条光河。

“说真的,清辞,”薇薇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她,“你真不认识霍氿渊?

可他刚才那样子。

不像认错人那么简单。

你都没看到他看你那眼神,复杂的很,好像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又好像…”薇薇安搜肠刮肚地想找个合适的词,“好像憋着股很大的委屈?”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

委屈?

那个男人,怎么会和“委屈”两个字扯上关系?

她揉了揉眉心,将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与我们无关。

薇薇安,我们的计划照旧,不要被这件事打乱。

接下来和‘云裳’集团的合作洽谈是关键,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薇薇安见她神色坚定,便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态,“放心吧,设计稿和方案我都准备好了。

‘云裳’那边对‘竹韵’系列很感兴趣,这次合作如果能成,我们就能在国内高端市场彻底打响第一炮。”

沈清辞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重生归来,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她需要名声,需要资本,需要力量,去对抗那个庞大的沈家,去讨回前世的血债。

任何意外的变数,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至于霍氿渊,希望今晚真的只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意外,从此再无交集。

与此同时,北城顶级的私人医院VIP楼层。

霍氿渊做完了一系列精密的检查,结果还是和之前无数次的一样。

“霍先生,您的身体指标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顶尖的神经科专家看着报告,语气带着困惑,“关于您描述的疼痛,我们实在找不到任何生理上的病因。”

霍氿渊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可以离开了。

空荡奢华的检查室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

脑海中,靳风刚刚发来的初步信息浮现。

沈清辞,25岁,毕业于海外知名设计学院,一年前回国,以独立设计师身份活动,凭借“竹韵”系列获得业界关注,此次荣获星辰奖银奖。

**干净,履历漂亮,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

但,越是干净,越是可疑。

一个毫无**的年轻单亲妈妈,能在短短一年内取得这样的成绩?

还有那个孩子,沈星辰,出生日期…霍氿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

西岁多。

时间点,微妙地卡在五年前,他生命中那段记忆有些模糊的时期。

他隐约记得,大约五年前,他似乎经历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意外,细节己经记不清,但之后有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异常的空茫。

难道…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完全排除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靳风的电话。

“爷?”

“沈清辞儿子沈星辰的出生证明,想办法拿到。”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重点查她回国前在海外的所有行踪,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和霍家,或者和我,产生过任何形式的交集。”

“明白。”

挂断电话,霍氿渊的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

沈清辞…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带着什么目的接近。

既然闯入了我的视线,搅乱了我的秩序,就别想再轻易抽身。

这场由一句荒谬谎言开始的戏,既然拉开了序幕,就没有中途罢演的道理。

而另一边,沈清辞回到临时公寓,将熟睡的星辰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凝视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心中却波澜起伏。

霍氿渊那双隐忍着痛楚与暴戾的深邃眼眸,总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搜索了“霍氿渊”的名字。

跳出来的词条除了他显赫的身份和商业成就,关联词里竟然有一条不起眼的旧闻“霍氏掌舵人五年前曾因意外短暂休养”。

五年前?!

沈清辞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

那正是她怀上星辰,人生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间点。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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