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大夏朕与神女共山河

天启大夏朕与神女共山河

莫司 著 幻想言情 2026-03-0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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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傅时谨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天启大夏朕与神女共山河》“莫司”的作品之一,夏栀傅时谨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穿刺脑髓,又似钝斧反复劈砍太阳穴的剧痛。伴随而来的是尖锐的耳鸣、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以及视野边缘不断闪烁跳跃的黑斑。,都如此。,繁复厚重的十二章纹玄黑冕服,衬得他年轻的脸色愈发苍白。十二旒白玉珠串垂落眼前,微微晃动,隔绝了外界大部分景象,也勉强掩饰了他瞬间紧缩的瞳孔和额角暴起的细微青筋。。两侧,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各州府进献的“祥瑞”代表,依制肃立。空气中弥漫着檀香、蒿草焚...

精彩试读


,有时比喧嚣的恶意更折磨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那溃堤般的痛楚。喉咙里弥漫着血腥气,每一次轻微的咳嗽,都像是要将最后一丝生机从这残破的身体里挤压出去。高窗外透进的、铅灰色的天光,缓慢地移动着,标记着时间的流逝,也映照出空气中无声飞舞的尘埃。剩余寿命:27天22小时11分07秒。,是唯一的、残酷的参照。,像一件被暂时搁置的、不祥的物件。殿门外有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来回走动,是看守的羽林卫。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息。没有太医,没有审讯,甚至没有一口水。“焚于离位,以净坛场”的厉喝,犹在耳边。皇帝虽然暂时保下了她,但“暂押”、“严加看守”、“再行详查”……每一个词,都充满了变数和危险。在这深宫之中,一个“冲撞祭典”的罪名,足以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甚至不需要等到“大典之后”。。……她需要功德,换取生存的时间,换取一丝转机。
可在这与世隔绝的囚室,如何去救人?去获取功德?

夏栀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已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她喘息着,目光在昏暗的殿内逡巡。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除了她身下的地面,只有角落里一张落满灰尘的旧案几,和墙角一个空空如也、同样积灰的博古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合了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不,等等……

夏栀的目光,落在了自已身上这件繁复累赘的暗红色祭祀礼服上。衣服的料子很厚实,内衬似乎还缝了薄薄的丝棉。她颤抖着手,摸索着袖口、衣襟的内侧。果然,在左侧衣襟的夹层里,摸到一个小小的、硬硬的凸起。

是原主的习惯。原主夏栀久病,时常心悸气短,其生母(一位早逝的、通些药理的妾室)在世时,曾为她缝制过一些应急的香囊药包,让她贴身带着,有时是提神的薄荷冰片,有时是安神的合欢花末。这祭祀礼服是赶制出来的,但原主似乎还是下意识地,或者得到了贴身嬷嬷的提醒,在夹层里缝了点什么。

夏栀用尽力气,小心地扯开一点缝线,从里面抠出一个小小的、用杏**细锦缝成的三角香囊。只有指甲盖大小,里面似乎塞了极少的药末。

她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极淡的、混合了人参、黄芪、以及少许麝香的苦涩气味。是固本培元、吊命用的方子,虽然量极少,但对此刻油尽灯枯的她来说,不啻于雪中送炭。

更让她心中一动的,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发现微量高纯度药材精粹(人参/黄芪/麝香复合)。是否提取转化为功德点?预计可转化:3-5点。

果然!物品也能转化!虽然效率低下,但聊胜于无。

“提取。”夏栀毫不犹豫。

提取成功。功德点+4。

当前功德点:32。

提示:提取后,该香囊内药材完全失去药效。

手中的小香囊瞬间变得轻飘飘,里面的药末似乎化为了虚无。夏栀心中却微微一松。4点功德,就是0.4天寿命。虽然少,却是希望。

她小心地将失去效用的空香囊重新塞回衣襟夹层。然后,开始检查身上其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头发上的珠钗是廉价货,没什么价值。倒是手腕上,戴着一个成色普通的银镯子,是原主生母的遗物,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安”字。

银……或许有点用,但不是现在。

她靠在墙上,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大脑飞速运转。皇帝保下她,动机不明。国师欲除她而后快,势在必行。她被困在此地,孤立无援。外面的青禾不知如何,夏福等人恐怕也自身难保。

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需要找到破局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偏殿内光线越来越暗,黄昏将至。腹中饥饿和干渴的感觉越发清晰,与心口的闷痛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的意志。

就在她意识又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了声响。

不是规律的巡逻脚步声,而是更轻、更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钥匙**锁孔的轻微“咔哒”声。

夏栀心中一紧,强打精神,看向那扇沉重的殿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蓝色宦官服饰、身材瘦小、面皮白净的小太监,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溜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他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深色食盒。

小太监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灵活,此刻写满了紧张和害怕。他快步走到夏栀面前,将食盒放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夏、夏姑娘,您快用点。是……是乾元殿的高公公,让小的偷偷送来的。只有些清水和素粥,您将就用些,千万保重身子。”

乾元殿?高公公?是皇帝身边那个内侍总管高德全?

夏栀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虚弱地问:“多谢公公。不知……高公公为何……”

小太监连忙摆手,更紧张地看了一眼殿门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姑娘莫问,小的也不知。高公公只吩咐,让小的务必送到,看着您用下,再……再回去禀报姑**情形。”他顿了顿,补充道,“太医暂时来不了,国师那边看得紧……姑娘您这病,可还撑得住?”

这话里透出的信息,让夏栀心中一沉。国师果然在施压,连太医都拦着。高德全暗中派人送食水,是皇帝的意思,还是他自作主张?若是皇帝的意思,为何不光明正大派太医?若是高德全自已的意思,他为何要冒险?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食盒里的清水和温热的素粥,对她来说就是**的甘泉。

“有劳公公。”夏栀不再多问,在小太监的帮助下,勉强坐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又吃了小半碗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稀粥。温热流质下肚,那股火烧火燎的饥渴感和虚弱感终于缓解了一些,虽然心口的闷痛依旧,但至少有了点力气。

小太监见她肯吃,似乎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粗瓷瓶子,塞到夏栀手里:“这……这是小的自已备着的‘平安散’,不是什么好药,但若是胸口实在闷得慌,含一点在舌下,或能舒服些。姑娘……您千万撑着点。”

获得物品:劣质薄荷脑混合散剂。可轻微缓解胸闷气短。无功德价值。

系统给出了评价。但夏栀心中却微微一暖。在这冰冷险恶的宫廷,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显得如此珍贵。

“多谢。”她低声道,将小瓶子紧紧攥在手心,“还未请教公公如何称呼?”

“小的贱名顺子,在膳房当差。”小太监顺子见夏栀态度温和,胆子大了些,快速说道,“姑娘,您今夜且安心。外头看守的侍卫大哥,其中一位与高公公有旧,夜里会行个方便。若有什么动静,或需要什么,您轻轻敲三下门,他若得空,或能应答。但千万小心,莫让人察觉。”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夏栀立刻点头:“我记下了,多谢顺子公公提点。”

顺子不敢久留,见夏栀用完粥水,便匆匆收拾了食盒,又像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殿门重新落锁,一切恢复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夏栀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皇帝那边,态度暧昧,但至少没有放任她**。高德全暗中伸手,或许代表皇帝默许。顺子这样的小太监,或许能成为她了解外界信息的微小渠道。而夜里可能回应她的侍卫,更是一线生机。

她靠在墙上,慢慢消化着那点食物带来的微弱热量,也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乾元殿……皇帝傅时谨

她回忆着**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年轻帝王玄黑冕服下挺拔却似乎隐忍的背影,那声压抑的闷哼,最后那沉稳而坚决的“且慢”。

还有,她自已身体里,那两次莫名涌起的、缓解了她危难的清凉气息。一次是皇帝经过时,一次是被国师指为妖秽、濒临崩溃时。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夏栀闭上眼睛,尝试在意识中更仔细地“感受”那所谓的系统,感受自已身体内部。除了那个冰冷的倒计时面板和功德点数,她似乎还能隐约察觉到,在自已心口深处,或者说灵魂深处,有一个极微小、极黯淡的、仿佛星尘般的光点。那就是系统本体?那清凉的气息,是从这里逸散出来的吗?

她尝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引导那光点。

没有任何反应。光点依旧沉寂黯淡。

是她方法不对?还是需要特定的条件触发?

就在她凝神尝试时,殿外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她似乎听到了女子压抑的哭泣和哀求声,但很快又消失了。

出事了?

夏栀的心提了起来。是其他“祥瑞”?还是宫里的其他人?

她挣扎着,挪到门边,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门板。外面只有风声,和侍卫规律巡逻的脚步声。刚才的嘈杂,仿佛只是幻觉。

但她的心,却莫名地不安起来。

这深宫之中,危机四伏。祭典上的风波,恐怕只是开始。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这座偏殿,也淹没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夜色渐深,寒气透过厚重的殿门缝隙和无遮无拦的高窗渗进来,砭人肌骨。夏栀身上那件厚重的礼服,此刻也显得单薄无比。她蜷缩在墙角,将身体尽量团起,依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心口的闷痛在寒冷中似乎变得更为尖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细微的哮鸣音。

顺子送来的那点粥水带来的暖意早已消散,饥饿和寒冷重新攫住了她。粗瓷瓶里的“平安散”她没敢多用,只含了极少许在舌下,那辛辣清凉的气味勉强刺激着昏沉的意识,让疼痛变得略微可以忍受。

剩余寿命:27天20小时48分33秒。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生命在她指尖无声地滑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栀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殿门外再次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规律的巡逻声,也不是顺子那种轻巧的脚步。而是沉重、杂乱、仿佛拖着什么东西的摩擦声,以及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喘息。

夏栀瞬间惊醒,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声音停在了她这间偏殿的门口。接着,是钥匙**锁孔的声音,但这次的动作显得笨拙而急躁。

“哐当!”

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冰冷的夜风灌入,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夏栀惊骇地睁大眼睛。

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借着门外廊下昏暗的灯笼光,夏栀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羽林卫服饰的军士,甲胄上沾满了深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人。

“进……进去!”那军士的声音嘶哑粗嘎,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颤抖。他踉跄着跨进门,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自已“噗通”一声,也靠着门框坐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已的腹部,指缝间有粘稠的液体不断渗出。

血腥味的源头,正是来自他和地上那个人。

夏栀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是夜袭?刺客?还是……

“姑……姑娘……”地上那个被放下来的人,发出了微弱的女声,颤抖着,充满恐惧。

这声音……有些耳熟?

夏栀强忍着恐惧和身体的不适,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她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是白天**上,站在她斜前方不远处、那个献“甘露”的少女!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散乱,华丽的红色礼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上面也沾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她睁着惊恐万状的眼睛,看着夏栀,泪水涟涟。

“是你……”夏栀认出了她。这就是太医口中染了风寒的那位姑娘。

“救……救命……”少女死死抓住夏栀的衣袖,声音破碎,“他们……他们要杀我们……好多血……王嬷嬷……翠儿……”她语无伦次,显然是惊吓过度。

夏栀的心沉到了谷底。果然出事了!而且针对的,很可能是她们这些“祥瑞”!

她立刻转向门口那个受伤的军士。他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刚毅,此刻却因失血和疼痛而扭曲,眼神涣散,但还残存着一丝警惕。

“侍卫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夏栀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那军士喘息着,看向夏栀,目光在她苍白病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确认她没有威胁,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有……有黑衣人……潜入驿馆……不,是宫里临时安置‘祥瑞’的秋蘅院……**……见人就杀……专挑穿红衣服的……我和几个兄弟……奉命暗中巡视附近……听到动静赶去……已经……晚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血沫的唾沫。

“我们……撞上他们灭口……交手……弟兄们……都折了……我护着这姑娘……逃出来……不知去哪……想起高公公白日吩咐……留意这边……就……”他每说一句,气息就弱一分,腹部的伤口血流得更急。

专杀穿红衣服的“祥瑞”!这是要将在祭典上被国师指为“不祥”的她们,彻底清理干净!**灭口,坐实“妖秽”之名,甚至可能将脏水泼到别的方向!

好毒辣的手段!是国师?还是国师背后的人?

夏栀浑身冰凉。如果不是皇帝将她单独关押在这里,如果不是高德全暗中安排了人留意,恐怕她现在也已经是一具冰冷的**了!

“你伤得很重,必须止血!”夏栀顾不得多想,医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看向那军士血流不止的腹部,又看向惊恐啜泣的“甘露”少女,“你也受伤了吗?伤在哪里?”

少女哭着摇头:“我……我没事,是王嬷嬷的血……溅上的……侍卫大哥……为了护我……”她看着那军士惨烈的伤口,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军士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是凭着一股毅力强撑。

夏栀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快速扫视自已和那少女身上。她们的衣服料子厚实,或许可以应急。

“帮我,撕下里衣最干净的布条,快!”夏栀对那少女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急促。她自已则费力地开始解那军士腰间已经浸透鲜血的革带和甲胄系绳。

少女被她的镇定感染,勉强止住哭泣,哆嗦着手,按照夏栀的指示,撕扯自已礼服内层相对干净的白色中衣下摆。

夏栀额头冒出冷汗,手指因为寒冷和虚弱而颤抖,但她咬牙坚持着,终于解开了军士腹部的甲片和衣衫。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伤横亘在他右下腹,皮肉外翻,血流如注,隐约能看到蠕动的肠子。

伤势极重,而且很可能伤及内脏。在这里,没有药物,没有器械,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想要救他,难如登天。

夏栀没有犹豫。她接过少女递过来的、撕成宽条的、相对干净的白色布条,又将自已礼服内层一块较为厚实干燥的衬布也扯了下来。

“侍卫大哥,忍着点,会很痛。”她低声道,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扯下的衬布尽量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这几乎没用,因为血还在涌),然后迅速将叠好的布条紧紧压在伤口上。

“啊——!”军士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夏栀用尽全力,将布条在他腰间缠绕,打结,施加压力,试图止血。她的动作因为体虚而显得有些笨拙,但步骤清晰,用力准确。

血,似乎被暂时压住了一些,但仍在慢慢渗出,染红了白色的布条。

对目标(重伤军士)进行紧急创伤止血处理,显著降低其即时失血死亡风险。行为判定:有效急救。

功德点+25。

当前功德点:57。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功德点大幅增加,证明了这次急救的有效性和紧迫性。但夏栀心中毫无喜悦,只有沉重。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尽快得到正规救治,这军士依然凶多吉少。

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乱冒。心口的闷痛再次加剧,喉头腥甜。

“姑……姑娘……”那军士缓过一口气,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些,看着夏栀苍白的脸和满手的血污,嘶声道,“多谢……你……是夏姑娘?”

夏栀点点头,勉强问道:“外面……情况如何?那些黑衣人……”

军士眼神一厉,又因疼痛而抽搐:“他们……人不多,但身手狠辣……杀了人就撤……方向……像是往西六宫那边去了……宫里……已经惊动了……羽林卫正在搜捕……但……”

但西六宫范围不小,且多住着太妃、低级宫嫔,**不易。而且,黑衣人来去如风,此刻恐怕早已隐匿或换装。

“侍卫大哥如何称呼?”夏栀问。

“卑职……程砚。”军士低声答道。

程砚?夏栀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此刻无暇细想。

“程侍卫,你的伤必须尽快让太医处理。”夏栀看向门口,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甘露”少女,“还有这位姑娘,也需要安置。”

程砚咬牙,试图站起来,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脸色灰败:“我……恐怕走不了了……夏姑娘,你们……”他看向夏栀和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些人的目标,是你们这些‘祥瑞’。这里……或许也不安全了。高公公既然暗中关照姑娘,或许……姑娘可设法联系高公公……”

联系高德全?怎么联系?顺子不知何时会再来。门外的守卫……

夏栀想起顺子的话,轻轻敲三下门。

她看向程砚,程砚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一试。

夏栀挣扎着挪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只有风声。她抬起手,用指节,在厚重的门板上,轻轻地、但清晰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

片刻的沉寂,仿佛无比漫长。

然后,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靠近的脚步声。一个压低的、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里面何事?”

是那个与高德公有旧的守卫!

夏栀立刻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里面有一位重伤的羽林卫程砚侍卫,还有一位从秋蘅院逃出来的‘祥瑞’姑娘。程侍卫伤势极重,急需太医!秋蘅院遭遇黑衣人袭击,专杀红衣‘祥瑞’,多人遇害!”

门外沉默了一瞬,显然被这消息震惊了。随即,那守卫的声音更急促了些:“我知道了。你们切勿出声,我立刻去禀报!在我回来之前,无论谁叫门,都别开!”

脚步声迅速远去。

夏栀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程砚倚在门边,气息微弱。那“甘露”少女蜷缩在角落里,小声啜泣。

偏殿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等待,变得煎熬而漫长。

夏栀看着意识中跳动的倒计时,又看看身边重伤的程砚和惊恐的少女。功德点增加了,但危机远未**。黑衣人的袭击,意味着针对“祥瑞”的清洗已经开始,她这个被国师重点标注的“妖秽”,恐怕更是首要目标。

皇帝的态度依然不明。高德全会如何处置?太医能否及时赶到?

还有程砚……这个拼死救下“祥瑞”、自已也身负重伤的年轻侍卫,他能撑到救援到来吗?

夜色如墨,将一切阴谋与杀戮掩盖。而这间小小的偏殿,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刻钟,却仿佛一个世纪。

远处,终于传来了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铠甲摩擦的铿锵声,正迅速向这边接近。

夏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是救援,还是……另一批索命的人?

2-3 帝心莫测

脚步声在偏殿外停下。没有粗暴的撞门,而是先前那个守卫的声音,带着恭敬和急促:“夏姑娘,程侍卫,高公公到了!”

紧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殿门被推开,门外灯笼的光一下子涌了进来,照亮了血腥弥漫的室内。

当先进来的,正是白日**上跟随在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高德全。他依旧穿着深紫色的总管服,面皮白净,眉眼间带着常年侍奉天家的谨小慎微,但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提着药箱的太医,以及四五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御前侍卫,迅速在门口和窗外布防。

高德全的目光在殿内快速一扫,掠过满地血污、重伤濒死的程砚、惊恐无助的“甘露”少女,最后定格在靠着门板、脸色惨白如鬼、裙裾沾血、却强撑着一丝清醒的夏栀身上。

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夏姑娘受惊了。”高德全的声音不高,带着宦官特有的柔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程侍卫英勇,护持有功。太医,快为程侍卫诊治!”

两名太医立刻上前,查看程砚的伤势。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简陋的止血包扎,其中一位年长的太医眉头紧皱,迅速打开药箱,开始进行更专业的处理。另一位太医则去检查那“甘露”少女的情况。

高德全走到夏栀面前,微微躬身:“夏姑娘,此地已不安全。陛下有旨,请姑娘移驾,暂居乾元殿后暖阁。”

乾元殿?皇帝的寝宫后暖阁?

夏栀心头剧震。这比将她继续关在这里,或者交给有司审讯,都要出乎意料得多!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保护?监视?还是另有图谋?

“高公公……”夏栀声音嘶哑,带着疑虑和虚弱,“我乃戴罪之身,冲撞祭典,又引此祸端,怎敢擅入陛下寝宫重地?且这位姑娘……”

高德全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目光扫过那正在接受太医安抚的“甘露”少女,低声道:“陛下自有圣裁。秋蘅院之事,陛下已然知晓,震怒不已。此女既是幸存者,自会妥善安置,姑娘不必忧心。至于姑娘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夏栀能听清,“陛下有言,**之事,疑点重重。姑娘身体*弱,居此陋室,若有三长两短,恐落人口实,于查明真相不利。乾元殿暖阁清静,便于太医随时诊治,也便于……陛下亲自问询。”

亲自问询?

夏栀捕捉到了这四个字。皇帝要亲自见她?为什么?因为她可能是“妖秽”?还是因为……**上那连她自已都说不清的异常?

高德全的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皇帝的“关怀”,也点明了“问询”的意图,更暗示了外界(国师)的虎视眈眈。她没有选择。

“民女……遵旨。”夏栀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只能去闯一闯。至少,乾元殿比这里安全,也比这里更接近权力的中心,或许,也更容易找到获取功德、延续生命的机会。

很快,程砚被小心地用临时担架抬走,送往太医署重点救治。那位“甘露”少女也被两位看起来颇为稳重的中年宫女带了下去,想必会被安置在某个隐秘安全之处。

夏栀,则被两名低眉顺眼、但手脚麻利的小宫女搀扶起来。高德全亲自在前引路,两名御前侍卫一左一右,看似护送,实为看守,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充满血腥气的偏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乾元殿是大夏皇帝的日常居所和理政之处,位于皇宫中轴线的最核心位置,规制宏大气派,守卫森严。即使是深夜,沿途也能看到一队队盔明甲亮、神情肃穆的羽林卫在巡逻。

夏栀被直接带到了乾元殿后方的一处独立暖阁。这里与正殿相连,却又自成一院,颇为幽静。暖阁内陈设简洁而不失雅致,地龙烧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夜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雅的龙涎香气,而非那种浓烈刺鼻的熏香。

“夏姑娘暂且在此安歇。陛下日理万机,待得空时,自会召见姑娘。门外有宫女伺候,姑娘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太医稍后会来为姑娘请脉。”高德全安排妥当,又深深看了夏栀一眼,“姑娘保重。”

说完,他便躬身退了出去,暖阁的门被轻轻掩上。

屋内只剩下夏栀一人,和两个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青衣宫女。

夏栀坐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身体依旧冰冷疼痛,精神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环境转换而高度紧绷。这暖阁比之前的偏殿舒适安全了何止百倍,但她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却丝毫未减。

皇帝傅时谨,究竟想做什么?

她回忆着高德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皇帝对秋蘅院袭击之事“震怒不已”,这是否意味着,袭击者并非皇帝所指使?甚至可能,是皇帝所反对的势力所为?

那么,国师的嫌疑就极大。他想坐实“妖秽”之说,甚至不惜**灭口,将事情闹大,反过来逼迫皇帝。

而皇帝将她这个“祸首”和“证据”保护在乾元殿,一方面可能是为了她的安全,另一方面,是否也是为了掌控主动权,亲自审问,查明真相,反过来制衡国师?

那他自已呢?**上,他为何会突然闷哼,身形微晃?那绝非作伪。他有什么隐疾?还是也受了暗算?

还有她自已身上那莫名其妙的清凉气息……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找不到答案。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虚弱终于压倒了一切,夏栀眼前一阵阵发黑,靠着软榻,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中,似乎有太医进来,为她诊了脉,又喂了药。药汁苦涩,但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流,缓缓滋养着她枯竭的经脉。她隐约听到太医低声交谈“……心脉将绝……能撑到此刻已是奇迹……好生将养,或能多延几日……”

多延几日……呵。

她彻底陷入了昏睡。

不知睡了多久,夏栀被一阵极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因惊吓而狂跳,带动胸口一阵锐痛。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柔和。那两名宫女依旧垂手立在远处门边,仿佛从未动过。

夏栀感觉到,屋内多了一个人。

就在她软榻前方不远处的紫檀木圈椅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玄黑色的常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年轻的帝王,傅时谨,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没有戴冠,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撑在额角,拇指和中指正用力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眉心微蹙,薄唇紧抿,似乎正忍受着某种不适。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闭着眼,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而沉郁的气息。与**上那个威严庄重的天子,仿佛判若两人。

夏栀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蹦出喉咙。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惊扰了这位显然心情和身体都不太好的帝王。

他来了多久?看了她多久?为何无人通报?高德全呢?

就在夏栀心念电转,不知所措之际,傅时谨按压太阳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为好看,却也极为幽深的眼睛。瞳仁漆黑,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因疲惫和某种隐忍的痛苦,而显得格外深沉锐利。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夏栀脸上。

没有审视,没有怒意,也没有好奇。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却又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轻易看进人的心底。

夏栀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因虚弱和恐惧而动弹不得,只能颤声开口:“民女夏栀……拜见陛下……”声音细若蚊蚋,在寂静的暖阁中却清晰可闻。

傅时谨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没有血色的嘴唇、以及那双因惊惧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夏栀清晰地看到,他几不可察地、几近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她所在方向的空气。

紧接着,傅时谨那一直紧蹙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舒展了一线。那按压着太阳穴的手指,力道似乎也放松了些许。虽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夏栀就是有一种错觉——他周身那冷冽沉郁、仿佛随时会爆发的压抑气息,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

一个荒诞至极、却又隐隐契合了某些异常细节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猝不及防地劈中了夏栀——

难道,这位大夏天子,并非因为她是“妖秽”而保下她、将她带到身边。

恰恰相反。

难道是因为……她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是能让他……感到“舒适”的?

就像**上,他经过时她感到的清凉,她被指为妖秽时气息的逸散,以及他那时短暂的异常和后来的出言维护……

就像此刻,他坐在不远处,深深呼吸,眉头微展……

一个对绝大多数女子靠近都会产生剧烈不适、甚至隐疾发作的皇帝……

一个灵魂绑定奇异系统、身体散发莫名清凉气息的重生之女……

夏栀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灯火,在傅时谨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投下两簇微弱跳动的光。

他看着她震惊恍然、又极力掩饰的表情,缓缓地,放下了撑在额角的手。

夏栀,”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却清晰地敲打在夏栀的心上,“告诉朕——”

“**之上,你可知,你身上有何不同?”

(第二卷 第二章 完,全章约 120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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