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风雪残生
风，像是一把把裹挟着冰渣的锉刀，无情地刮过大地。
萧无忌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被吞噬的扁舟，身体轻飘飘的，却又被千钧重担死死压住。
凌霄宗冲天的火光、父亲自爆时的血色光柱、以及独孤寒那张写满嫉妒与冷漠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反复交替，化作最**的梦魇。
“呃……”一声低沉的**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的烈火，而是一片低矮、昏暗的茅草屋顶。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干草与陈旧木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苦香。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从西肢百骸传来，提醒着他还活着。
“你醒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萧无忌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清丽的脸庞。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约莫二八年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头上简单地插着一根木簪，几缕发丝散落在耳边。
她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那双清澈如山泉般的眸子正关切地看着他。
“这是……哪里？”
萧无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喉咙里**辣地疼。
“这是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是我家。”
女子放下瓷碗，走过来轻轻扶他躺好，动作轻柔而娴熟，“前天我家阿爹上山采药，在雪地里发现了你。
你当时浑身是血，人都快冻僵了，能活下来真是老天保佑。”
山脚……村落……萧无忌的脑海中闪过自己昏迷前的最后画面——那道破碎的星图化作流光没入眉心，随后便是天旋地转，坠入无尽的风雪。
他被救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警惕。
这里是哪里？
这些人是谁？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女子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别怕，我和阿爹只是普通的山民，靠采药为生。
我叫陆婉兮，你以后就叫我婉兮好了。”
陆婉兮……萧无忌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睛，心中的戒备悄然卸下了几分。
在这残酷的修真界，这样纯净的眼神，己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
“哎呀，别动！”
陆婉兮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那双手柔软而温暖，带着一丝常年接触草药留下的微凉，“你的伤很重，骨头都断了好几处，内腑也受了重创，若是不好生将养，恐怕会落下终身残疾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
萧无忌顺从地躺了回去，目光落在床边那张简陋的小桌上。
桌上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药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萧无忌想编一个身份，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
“你什么都不用说。”
陆婉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来历，她端起那碗温热的药汁，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吹了吹气，递到他唇边，“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山里经常有凶兽出没，想必你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既然来了这里，就安心养伤吧。
我是药女，最擅长调理伤势。”
温热的药汁带着一股苦涩中夹杂着甘甜的味道滑入喉中，顺着食道流遍全身。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如同死灰般的经脉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萧无忌没有再说话，顺从地喝完了整碗药。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丧家之犬，除了相信这个善良的姑娘，别无选择。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陆婉兮收拾好碗筷，转身走向门口，阳光从门缝中透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阿爹说，山里的风雪还要下很久，这村子虽然偏僻，但很安全。”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萧无忌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探查，让他心头一沉。
他的丹田空空如也，原本凝实的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脉多处堵塞、破损，修为几乎跌落到了谷底。
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残留着一股阴寒的黑色气流，正是这股气流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阻碍着伤势的恢复。
那是独孤寒的“寂灭枪”留下的枪劲。
“呵……堂堂凌霄宗少主，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
萧无忌自嘲地笑了笑，嘴角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并未黯淡。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星图上那行古字：“命星己陨，逆命者生。”
既然天不绝我，既然我萧无忌还活着，那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拍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在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却有着一种异样的安宁。
萧无忌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按照一种古老而晦涩的法门，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去冲击最靠近丹田的一处堵塞。
剧痛传来，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时间，在这痛苦的修复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婉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当她看到萧无忌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时，不由得吃了一惊：“你……你在运功疗伤？
快停下！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灵力的冲击！”
她急忙放下碗，快步上前，伸手按在萧无忌的后背上，一股温和的木系灵力输入他体内，帮他平复下那股躁动的气息。
“谢谢你……”萧无忌停止了尝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呀，真是不要命了。”
陆婉兮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竟让萧无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你的伤，普通的灵丹妙药己经没用了。
不过……”她顿了顿，走到药架前，从一个贴着“慎用”标签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株‘地心火莲’的莲心，虽然只有一小块，但却是至阳至纯的灵物。”
陆婉兮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小块赤红色的晶体，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用它配合我配置的药浴，或许能帮你逼出体内的寒毒，修复经脉。”
她转过身，目光清澈地看着萧无忌：“不过，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你……能承受得住吗？”
萧无忌看着那块赤红的晶体，又看了看陆婉兮真诚的眼神。
痛苦？
他连宗门覆灭、至亲背叛的痛苦都承受了，还有什么痛苦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玉盒，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多谢。
这点痛苦，于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但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一炉炭火正静静地燃烧着，映照着少年坚毅的侧脸，和少女温柔的笑意。
一段新的羁绊，在这风雪残生中，悄然萌芽。
萧无忌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被吞噬的扁舟，身体轻飘飘的，却又被千钧重担死死压住。
凌霄宗冲天的火光、父亲自爆时的血色光柱、以及独孤寒那张写满嫉妒与冷漠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反复交替，化作最**的梦魇。
“呃……”一声低沉的**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的烈火，而是一片低矮、昏暗的茅草屋顶。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干草与陈旧木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苦香。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从西肢百骸传来，提醒着他还活着。
“你醒了？”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萧无忌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张清丽的脸庞。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约莫二八年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头上简单地插着一根木簪，几缕发丝散落在耳边。
她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凳上，手里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瓷碗，那双清澈如山泉般的眸子正关切地看着他。
“这是……哪里？”
萧无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喉咙里**辣地疼。
“这是山脚下的一个小村落，是我家。”
女子放下瓷碗，走过来轻轻扶他躺好，动作轻柔而娴熟，“前天我家阿爹上山采药，在雪地里发现了你。
你当时浑身是血，人都快冻僵了，能活下来真是老天保佑。”
山脚……村落……萧无忌的脑海中闪过自己昏迷前的最后画面——那道破碎的星图化作流光没入眉心，随后便是天旋地转，坠入无尽的风雪。
他被救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警惕。
这里是哪里？
这些人是谁？
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女子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你别怕，我和阿爹只是普通的山民，靠采药为生。
我叫陆婉兮，你以后就叫我婉兮好了。”
陆婉兮……萧无忌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睛，心中的戒备悄然卸下了几分。
在这残酷的修真界，这样纯净的眼神，己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
“哎呀，别动！”
陆婉兮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那双手柔软而温暖，带着一丝常年接触草药留下的微凉，“你的伤很重，骨头都断了好几处，内腑也受了重创，若是不好生将养，恐怕会落下终身残疾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切。
萧无忌顺从地躺了回去，目光落在床边那张简陋的小桌上。
桌上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药香，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萧无忌想编一个身份，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
“你什么都不用说。”
陆婉兮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来历，她端起那碗温热的药汁，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吹了吹气，递到他唇边，“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山里经常有凶兽出没，想必你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既然来了这里，就安心养伤吧。
我是药女，最擅长调理伤势。”
温热的药汁带着一股苦涩中夹杂着甘甜的味道滑入喉中，顺着食道流遍全身。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原本如同死灰般的经脉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萧无忌没有再说话，顺从地喝完了整碗药。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丧家之犬，除了相信这个善良的姑娘，别无选择。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陆婉兮收拾好碗筷，转身走向门口，阳光从门缝中透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阿爹说，山里的风雪还要下很久，这村子虽然偏僻，但很安全。”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萧无忌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这一探查，让他心头一沉。
他的丹田空空如也，原本凝实的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经脉多处堵塞、破损，修为几乎跌落到了谷底。
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残留着一股阴寒的黑色气流，正是这股气流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阻碍着伤势的恢复。
那是独孤寒的“寂灭枪”留下的枪劲。
“呵……堂堂凌霄宗少主，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
萧无忌自嘲地笑了笑，嘴角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并未黯淡。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星图上那行古字：“命星己陨，逆命者生。”
既然天不绝我，既然我萧无忌还活着，那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拍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在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却有着一种异样的安宁。
萧无忌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按照一种古老而晦涩的法门，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去冲击最靠近丹田的一处堵塞。
剧痛传来，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但他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时间，在这痛苦的修复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婉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了进来，当她看到萧无忌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时，不由得吃了一惊：“你……你在运功疗伤？
快停下！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灵力的冲击！”
她急忙放下碗，快步上前，伸手按在萧无忌的后背上，一股温和的木系灵力输入他体内，帮他平复下那股躁动的气息。
“谢谢你……”萧无忌停止了尝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呀，真是不要命了。”
陆婉兮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竟让萧无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你的伤，普通的灵丹妙药己经没用了。
不过……”她顿了顿，走到药架前，从一个贴着“慎用”标签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株‘地心火莲’的莲心，虽然只有一小块，但却是至阳至纯的灵物。”
陆婉兮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小块赤红色的晶体，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用它配合我配置的药浴，或许能帮你逼出体内的寒毒，修复经脉。”
她转过身，目光清澈地看着萧无忌：“不过，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你……能承受得住吗？”
萧无忌看着那块赤红的晶体，又看了看陆婉兮真诚的眼神。
痛苦？
他连宗门覆灭、至亲背叛的痛苦都承受了，还有什么痛苦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玉盒，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多谢。
这点痛苦，于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但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一炉炭火正静静地燃烧着，映照着少年坚毅的侧脸，和少女温柔的笑意。
一段新的羁绊，在这风雪残生中，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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