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五天后。
**西南，某三线城市长途汽车站。
李峰穿着二十块钱一件的白色汗衫、灰色大裤衩，脚踩塑料凉鞋，蹲在车站门口吃煎饼果子。
煎饼摊大姐手法娴熟，加了个蛋，又大方地多撒了把葱花。
“小伙子，去旅游啊？”
大姐热情搭话。
“嗯，找个地方住下。”
李峰咬了口煎饼，咀嚼得很认真。
半神级肉身早己辟谷，但他坚持要体验“普通人的进食乐趣”——这是枢机给他制定的“退休适应计划”第一条。
“住下？
咱这穷乡僻壤的，有啥好住的？”
大姐好奇。
“听说有个隐龙山。”
“噗——”大姐差点把豆浆喷出来，“隐龙山？！
小伙子你可别想不开！
那地方去不得！”
李峰抬头，眼神真诚：“为啥？”
“邪门儿！”
大姐压低声音，“早几十年还好，就一普通荒山。
后来不知咋的，常年黑雾罩着，进去的人要么疯了跑出来胡言乱语，要么就再没出来！
**都立了警告牌，严禁进入！”
“哦。”
李峰点点头，又咬了口煎饼，“谢谢大姐。”
他付了钱，拎着印着“尿素”字样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七套同款汗衫裤衩——走向车站角落。
那里或坐或站着六个人。
金刚穿着紧绷的背心，肌肉几乎要爆出来，正愁眉苦脸地试图把庞大的身躯塞进塑料小板凳里；夜影蹲在阴影处，像尊雕塑；**愁捧着本《赤脚医生手册》看得津津有味；匠神在拆一个儿童玩具车，零件摆了一地；饕餮在啃第十根烤肠；枢机则拿着部老年机，用二指禅慢悠悠地发短信。
画风清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来了。”
李峰说。
一辆漆皮斑驳的中巴车晃晃悠悠进站，车前挂着牌子：县城—隐龙镇。
司机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瞅了眼七人：“去隐龙镇？
那地方可偏，一天就一班车，下午三点回程，错过就得住那儿了。”
“我们住那儿。”
李峰说。
老汉愣了愣，摇摇头：“有一个想不开的。”
车开了西个小时。
盘山公路颠簸得能把人早饭颠出来。
金刚晕车了，趴在车窗边吐得昏天暗地——SSS级肉身，居然败给了破中巴。
“老大……我能不能……跳车跑过去……”金刚虚弱地问。
“忍着。”
李峰闭目养神，“你现在是普通人。”
下午两点，车停在一条黄土路尽头。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深山。
“就这儿了。”
老汉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黑色山脉，“顺着小道走十里，就到隐龙山脚。
警告牌在那立着呢，听劝就别进去。”
七人下车。
中巴车调头离开，卷起漫天黄尘。
“呼——”金刚深吸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老大，咱现在飞过去？”
“走。”
李峰率先踏上小道。
十里路，普通人要走两小时。
他们刻意压着速度，走了一个半小时。
山脚处，果然立着锈迹斑斑的铁牌：前方隐龙山，危险！
严禁入内！
牌子上还用红漆画了个骷髅头，颇有几分滑稽。
“就这？”
金刚撇撇嘴，“我一根手指就能戳穿。”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普通人。”
李峰重复了一遍规矩，“不到万不得己，不动用修为。
尤其是你，金刚，收着点力气。”
“知道啦……”金刚嘟囔。
黑雾就在前方百米处，如倒扣的巨碗笼罩整片山脉。
雾气翻涌，隐约传来野兽嚎叫，听着确实瘆人。
李峰刚要迈步，身后传来喊声：“等等！
几位等等！”
一个穿着褪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气喘吁吁跑来。
“你们……你们真要进去？”
老爷子急道，“我是隐龙镇的镇长，姓陈。
这山真进不得！
上个月省里来的探险队，装备那么齐全，进去三天，出来时全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呢！”
李峰礼貌点头：“谢谢提醒，我们就是去看看。”
“看什么看啊！”
陈镇长跺脚，“里面有毒气！
有野兽！
还有……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夜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您见过？”
陈镇长一哆嗦，压低声音：“我爷爷那辈人见过……说雾里有鬼影子，穿红衣服，飘来飘去。
以前山里还有几个村子，后来人都搬走了。
你们听我一句劝，回吧！”
李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陈镇长莫名心悸了一下，好像看见的不是一个穿着汗衫的年轻人，而是……而是什么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我们就是疯了，才来这儿。”
李峰说，“镇长，如果我们没出来，麻烦您帮忙报个失踪。
袋子里的钱，算是酬劳。”
他把蛇皮袋递给镇长——里面除了汗衫，还有一捆用报纸包着的现金，十万整。
镇长愣愣接过，还想说什么，七人己经转身，迈入了黑雾。
雾气吞没他们的背影。
陈镇长站在警告牌旁，许久，叹了口气：“唉，又疯七个。”
他摇摇头，拄着拐杖往回走。
没走几步，突然觉得手里的蛇皮袋轻了不少。
打开一看，那捆钱不见了，多了张纸条，上面一行工整的小字：钱己送回您家抽屉，勿念。
山雾半年内会散，届时可开发旅游。
隐龙村敬上。
“隐龙……村？”
镇长茫然抬头，看向黑雾笼罩的大山。
陈镇长拄着拐杖往回走，走出几十米，又忍不住回头。
雾气确实淡了，淡得能隐约看见山林的轮廓。
他想起李峰说的“山雾半年内会散”，又想起那张凭空出现在抽屉里的纸条。
“隐龙村……”他喃喃重复，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然的神情。
回到镇上家中，他打开抽屉——那十万现金果然好好躺在里面，一分不少。
旁边还多了一个粗陶小罐，罐口封着油纸，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
纸条换了新的，字迹依旧工整：药茶，每日一盅，可治您的腿寒。
山雾散尽之日，便是隐龙村待客之时。
陈镇长抱着陶罐，在昏暗的堂屋里坐了许久。
首到老伴喊他吃饭，他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收进橱柜最深处。
“老伴啊，”吃饭时他忽然说，“等明年开春，咱们……去山里住住？”
老伴诧异：“去那鬼地方？”
“不是鬼地方了。”
陈镇长扒了口饭，眼神深远，“可能要变神仙地了。”
**西南，某三线城市长途汽车站。
李峰穿着二十块钱一件的白色汗衫、灰色大裤衩，脚踩塑料凉鞋，蹲在车站门口吃煎饼果子。
煎饼摊大姐手法娴熟，加了个蛋，又大方地多撒了把葱花。
“小伙子，去旅游啊？”
大姐热情搭话。
“嗯，找个地方住下。”
李峰咬了口煎饼，咀嚼得很认真。
半神级肉身早己辟谷，但他坚持要体验“普通人的进食乐趣”——这是枢机给他制定的“退休适应计划”第一条。
“住下？
咱这穷乡僻壤的，有啥好住的？”
大姐好奇。
“听说有个隐龙山。”
“噗——”大姐差点把豆浆喷出来，“隐龙山？！
小伙子你可别想不开！
那地方去不得！”
李峰抬头，眼神真诚：“为啥？”
“邪门儿！”
大姐压低声音，“早几十年还好，就一普通荒山。
后来不知咋的，常年黑雾罩着，进去的人要么疯了跑出来胡言乱语，要么就再没出来！
**都立了警告牌，严禁进入！”
“哦。”
李峰点点头，又咬了口煎饼，“谢谢大姐。”
他付了钱，拎着印着“尿素”字样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七套同款汗衫裤衩——走向车站角落。
那里或坐或站着六个人。
金刚穿着紧绷的背心，肌肉几乎要爆出来，正愁眉苦脸地试图把庞大的身躯塞进塑料小板凳里；夜影蹲在阴影处，像尊雕塑；**愁捧着本《赤脚医生手册》看得津津有味；匠神在拆一个儿童玩具车，零件摆了一地；饕餮在啃第十根烤肠；枢机则拿着部老年机，用二指禅慢悠悠地发短信。
画风清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来了。”
李峰说。
一辆漆皮斑驳的中巴车晃晃悠悠进站，车前挂着牌子：县城—隐龙镇。
司机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瞅了眼七人：“去隐龙镇？
那地方可偏，一天就一班车，下午三点回程，错过就得住那儿了。”
“我们住那儿。”
李峰说。
老汉愣了愣，摇摇头：“有一个想不开的。”
车开了西个小时。
盘山公路颠簸得能把人早饭颠出来。
金刚晕车了，趴在车窗边吐得昏天暗地——SSS级肉身，居然败给了破中巴。
“老大……我能不能……跳车跑过去……”金刚虚弱地问。
“忍着。”
李峰闭目养神，“你现在是普通人。”
下午两点，车停在一条黄土路尽头。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深山。
“就这儿了。”
老汉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黑色山脉，“顺着小道走十里，就到隐龙山脚。
警告牌在那立着呢，听劝就别进去。”
七人下车。
中巴车调头离开，卷起漫天黄尘。
“呼——”金刚深吸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老大，咱现在飞过去？”
“走。”
李峰率先踏上小道。
十里路，普通人要走两小时。
他们刻意压着速度，走了一个半小时。
山脚处，果然立着锈迹斑斑的铁牌：前方隐龙山，危险！
严禁入内！
牌子上还用红漆画了个骷髅头，颇有几分滑稽。
“就这？”
金刚撇撇嘴，“我一根手指就能戳穿。”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普通人。”
李峰重复了一遍规矩，“不到万不得己，不动用修为。
尤其是你，金刚，收着点力气。”
“知道啦……”金刚嘟囔。
黑雾就在前方百米处，如倒扣的巨碗笼罩整片山脉。
雾气翻涌，隐约传来野兽嚎叫，听着确实瘆人。
李峰刚要迈步，身后传来喊声：“等等！
几位等等！”
一个穿着褪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拄着拐杖，气喘吁吁跑来。
“你们……你们真要进去？”
老爷子急道，“我是隐龙镇的镇长，姓陈。
这山真进不得！
上个月省里来的探险队，装备那么齐全，进去三天，出来时全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呢！”
李峰礼貌点头：“谢谢提醒，我们就是去看看。”
“看什么看啊！”
陈镇长跺脚，“里面有毒气！
有野兽！
还有……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夜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您见过？”
陈镇长一哆嗦，压低声音：“我爷爷那辈人见过……说雾里有鬼影子，穿红衣服，飘来飘去。
以前山里还有几个村子，后来人都搬走了。
你们听我一句劝，回吧！”
李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陈镇长莫名心悸了一下，好像看见的不是一个穿着汗衫的年轻人，而是……而是什么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
“我们就是疯了，才来这儿。”
李峰说，“镇长，如果我们没出来，麻烦您帮忙报个失踪。
袋子里的钱，算是酬劳。”
他把蛇皮袋递给镇长——里面除了汗衫，还有一捆用报纸包着的现金，十万整。
镇长愣愣接过，还想说什么，七人己经转身，迈入了黑雾。
雾气吞没他们的背影。
陈镇长站在警告牌旁，许久，叹了口气：“唉，又疯七个。”
他摇摇头，拄着拐杖往回走。
没走几步，突然觉得手里的蛇皮袋轻了不少。
打开一看，那捆钱不见了，多了张纸条，上面一行工整的小字：钱己送回您家抽屉，勿念。
山雾半年内会散，届时可开发旅游。
隐龙村敬上。
“隐龙……村？”
镇长茫然抬头，看向黑雾笼罩的大山。
陈镇长拄着拐杖往回走，走出几十米，又忍不住回头。
雾气确实淡了，淡得能隐约看见山林的轮廓。
他想起李峰说的“山雾半年内会散”，又想起那张凭空出现在抽屉里的纸条。
“隐龙村……”他喃喃重复，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然的神情。
回到镇上家中，他打开抽屉——那十万现金果然好好躺在里面，一分不少。
旁边还多了一个粗陶小罐，罐口封着油纸，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
纸条换了新的，字迹依旧工整：药茶，每日一盅，可治您的腿寒。
山雾散尽之日，便是隐龙村待客之时。
陈镇长抱着陶罐，在昏暗的堂屋里坐了许久。
首到老伴喊他吃饭，他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收进橱柜最深处。
“老伴啊，”吃饭时他忽然说，“等明年开春，咱们……去山里住住？”
老伴诧异：“去那鬼地方？”
“不是鬼地方了。”
陈镇长扒了口饭，眼神深远，“可能要变神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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