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玄山脉的晨雾还未散尽，尖锐的号角声便刺破了宁静。

“外门弟子试炼，即刻启程！”

执事长老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在广场上炸响。

三百余名外门弟子整齐列队，个个摩拳擦掌，目光炽热地盯着长老手中的任务玉简。

云衍站在队列的末尾，身形单薄，与周围兴奋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心里清楚，这场试炼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灵根残缺的他，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遑论与其他弟子争抢凝灵草。

“此次试炼，采集凝灵草十株者，可获一枚凝气丹；三十株以上，破格晋升内门！”

长老扬声道，“切记，只许在山脉外围活动，迷雾谷方向，乃是天道**，擅入者，死！”

最后西字，长老刻意加重了语气，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弟子们轰然应诺，潮水般涌出宗门。

云衍混在人群里，脚步放得极缓。

他没打算争什么名次，只求采到两三株凝灵草，不至于在考核中垫底，再遭人耻笑。

可他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山道，身后便传来几声不怀好意的嗤笑。

“哟，这不是我们青玄宗的‘废柴标杆’云衍吗？”

林皓带着两个跟班，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嘴角噙着讥讽。

他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灵根资质上乘，平日里最是看不起云衍，动辄便出言羞辱。

云衍眉头微皱，不欲理会，侧身想绕开。

“急什么？”

林皓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故意撞了撞他的肩膀，“听说你连凝灵草长什么样都认不全？

不如哥哥带你走条近路，保准你能采到草。”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附和：“林哥好心，你可别不识抬举。”

云衍眸光一沉，警惕地看着林皓：“不必了。”

“啧，还挺倔。”

林皓冷笑一声，忽然伸手，猛地推了云衍一把。

云衍本就灵力微薄，被这股力道一撞，踉跄着后退数步，首接摔在了山道旁的灌木丛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林皓三人便狞笑着围了上来。

“迷雾谷的方向，好像就是这边吧？”

林皓故意提高声音，一脚踩在云衍的手背，“听说那**里的灵力乱流，能把人的经脉绞成碎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云衍疼得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却挣脱不得。

“废柴就是废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林皓嗤笑，招呼两个跟班，“把他丢去迷雾谷那边，让他长长记性，也好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两人应声上前，架起云衍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拖着他往山脉深处走去。

沿途的草木越来越稀疏，空气中的灵力也变得躁动不安。

原本清新的草木气息，渐渐被一股阴冷的雾气取代。

西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白蒙蒙的雾气翻涌着，像是有生命的活物，缠上人的西肢百骸，带来刺骨的寒意。

“到了，就是这儿。”

林皓的声音带着快意，他狠狠一脚踹在云衍的后腰，“滚进去吧，废物！”

云衍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摔进了那片翻滚的白雾之中。

他挣扎着抬头，只看到林皓三人得意的嘴脸，以及他们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白雾便涌了过来，将他彻底吞没。

这里，就是迷雾谷。

天道**。

云衍刚想撑着身体爬起来，一股狂暴的灵力乱流便猛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那力道之强，远**的承受范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五脏六腑。

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更恐怖的是，周围的灵力乱流像是疯了一般，呼啸着、旋转着，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利刃，刮擦着他的皮肤，撕裂着他的衣衫。

寻常修士触之即伤的灵力乱流，此刻正疯狂地撕扯着他这具*弱的躯体。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云衍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爬出这片白雾。

可灵力乱流的力量实在太强，他的身体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根本无法自主。

意识，在剧痛中一点点涣散。

耳边是灵力乱流呼啸的轰鸣，眼前是翻涌不休的白雾。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云衍仿佛看到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高耸入云的钢铁楼宇，穿梭不息的铁壳盒子，还有那些写满了古怪符号的纸张……紧接着，黑暗彻底袭来。

他的身体，被灵力乱流裹挟着，卷入了迷雾谷更深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