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重生在灾年的小渔村  |  作者:蓝酷幻影  |  更新:2026-03-07
进屋拿着碗筷,再次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远比屋内凛冽的寒风立刻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像冰冷的刀子刮过皮肤。

王哲打了个哆嗦,身上那件硬得像板甲、棉花结成疙瘩的破棉袄,在这冬日海边寒风前简首形同虚设。

他紧了紧衣领,目光扫过自家这所谓的“院子”——其实就是一片夯实的泥地,散落着几件看不清原貌的破烂家什。

正对着的是三间低矮歪斜的茅草屋,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更显破败。

正屋稍大,如今应是老爷子住着。

左侧是大哥王林一家挤着的小屋,右侧就是他刚爬出来的那个“窝”。

放眼望去,整个渔村都笼罩在这种了无生气的灰败色调里,炊烟稀疏,偶有走动的人也缩着脖子,行色匆匆,透着灾年特有的死寂与艰难。

王哲脚步顿了顿,怀里龟甲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提醒着他机缘的时效。

但老父亲让狗蛋来叫,于情于理,他必须去一趟。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他转身,推开了正屋那扇同样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淡淡鱼腥和微弱食物气息的空气涌出,比外面稍微暖和一点,但也有限。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土炕占了大半地方,炕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刚才喊他吃饭的小男孩——狗蛋,大名应该是王狗蛋,正缩在一个身形瘦小、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身边,那是***王丫蛋。

两个孩子都穿着单薄打满补丁的衣服,紧紧靠在一起取暖,看向王哲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尤其是王狗蛋,脑袋几乎要埋到胸口。

炕桌主位上,坐着一位老人。

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但常年的海风和劳苦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脸上沟壑纵横,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裂口。

他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同样单薄的旧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审视,正牢牢盯着进门的王哲。

这就是老父亲王老倌,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名义上的家长。

旁边炕沿坐着大哥王林,三十岁上下的汉子,身材本应魁梧,此刻却因长期饥饿显得有些佝偻,脸上是典型的渔民风吹日晒的黝黑,眉眼憨厚,此刻正有些不安地**粗糙的大手。

他旁边是嫂子,同样消瘦,面容憔悴,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交织着无奈、忧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却始终没开口。

屋里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火堆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老爷子,王老倌,缓缓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破风箱:“二郎,你来了。”

王哲点点头,没吭声,记忆里原主对这种家庭场合要么不耐烦,要么就是嬉皮笑脸要钱要粮,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算“正常”。

王老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不同,最终化为更深的疲惫,他叹了口气,声音沉重地像是压着石头:“昨日的事,村里都传遍了。

你把家里缸底最后那点救命的杂粮,偷出去换了黄汤(酒)……一口没剩。”

王狗蛋和丫蛋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王林的头埋得更低。

大嫂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手指揪紧了打着补丁的衣角。

“如今这年景,你也看到了。”

王老倌指了指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又看了眼瘦骨嶙峋的孙子孙女,“海里打不上来东西,地里也刨不出食。

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野菜树皮都快要抢光了。”

他浑浊的眼睛重新聚焦到王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你大哥大嫂,还有狗蛋丫蛋,不能再跟着你一起耗下去了。

今天叫你来,就是一句话:分家。”

“爹!”

王林猛地抬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忍,“这…这不行啊!

二弟他还小,自己一个人,这…这怎么活?

要不…要不我再去海边转转,说不定……”他的话哽在喉咙里,显然自己也清楚,这寒冬腊月,灾荒时候,海边能捡到什么?

去了也是白挨冻。

“你闭嘴!”

王老倌低喝一声,他看向王林的眼神里有痛心,也有无奈,“你有什么办法?

你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难不成真要一家子捆在一起**?”

大嫂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绝望和认命的叹息,她别过脸,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出言反对。

她知道公公说的是最残酷的现实。

小叔子王二郎,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再不分出去,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王老倌重新看向王哲,声音带着最后的疲惫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望——不是期望王哲反对,而是期望他能像个男人一样接受:“二郎,家里也没什么可分的。

你住的那间归你。

粮食…是一粒也没有了。

往后,你自己想办法找条活路吧。

是死是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寒风从门缝钻入的呜呜声。

王狗蛋和丫蛋紧紧抱在一起,吓得不敢哭。

王林痛苦地抱着头。

大嫂无声地垂泪。

王哲站在门口,寒风不断从他背后涌入。

他能感受到这屋里弥漫的绝望、无奈,以及对他这个“祸害”终于要被割舍的复杂情绪。

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那些混账事历历在目。

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晰。

他本就没指望这个一贫如洗的家能给他什么,反而少了些不必要的牵绊和解释。

只是,看着炕上那两个吓得发抖的孩子,看着大哥那憨厚痛苦的脸,看着老人眼中深藏的痛楚,他心里某个地方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这家人,其实没想真的**他。

只是被他拖累得,自己也快活不下去了。

他缓缓吸了口气,挺首了因为寒冷和饥饿有些佝偻的背脊。

脸上没有原主惯有的无赖或暴躁,反而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

他没有哀求,也没有闹腾,只是看着王老倌,清晰地说道:“好,分家。

我住的那间归我。

粮食我不要。”

在王老倌诧异、王林愕然、大嫂惊讶抬头的目光中,他顿了顿,继续道:“昨天的事,是我**。

从今往后,我王二郎是死是活,自己担着,绝不连累家里。”

他目光扫过王林和大嫂,最后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决心:“大哥,嫂子,爹,你们放心。

以前是我混账,对不住。

往后……我不会再拖累你们。

说不定,还能让狗蛋和丫蛋,吃上点好的。”

王哲那句“分家,我同意”话音刚落,屋里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住了。

王老倌闭上眼,嘴角绷紧,像是终于落下了心里最沉的那块石头,却又被更深的苦涩淹没。

王林猛地抬头,张着嘴,憨厚的脸上满是痛楚和不敢置信,那句“二弟”卡在喉咙里。

大嫂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悲凉。

两个孩子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然而,王哲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上前两步,对着炕上的王老倌,扑通一声,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爹!”

王林惊呼,下意识要起身去扶。

王哲却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与往日油滑无赖截然不同的沉静,甚至有一丝痛悔:“爹,大哥,大嫂……以前,是我王二郎**,不懂事,猪油蒙了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震惊的家人,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我偷鸡摸狗,酗酒赌钱,把爹留下的家当败光,昨天……昨天更是把家里最后那点救命的粮换了马尿(酒)灌下去,差点冻死在外面,要不是大哥把我背回来,我现在己经是一具硬邦邦的**了!”

原主的记忆混着此刻的认知,让这些话听起来格外真切,尤其是提到王林背他回来,大哥那敦厚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和后怕。

大嫂也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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